在江澈平靜無波的注視下,胡老漢才哽咽著道出了隱情。
原來,在這個人人都生著鱗片,長著毒腮的畸變世界裡,胡老漢的義子是個絕對的異類。
五年前的一個冰霧夜,胡老漢在黑水附近的一艘破船上,救下了這個奄奄一息的異鄉少年。
這孩子一頭金髮像太陽一樣亮,碧藍的眼睛清澈見底,最古怪的是,他天生對神使有著極強的排斥力,沒有任何一種妖獸血脈能在他的身體裡存活。
他當時撞壞了腦子,什麼都記不得了,只隨身帶著一塊刻著約克夏三個字的銅牌。
聽到約克夏三個字,江澈敲擊骨椅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頓,深邃的眼底極快地閃過一抹異色。
約克夏?金髮碧眼?
江澈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瞬間翻湧起之前的記憶。
這約克夏,不會就是自己知道的那個大航海家約克夏吧?
如果真的是那個有著逆天之旅的傢伙,那這次順水推舟的孤萍鎮之行可真是撿到寶了,絕對賺大了!
說不定還能弄清楚他和猴僧分開後續到底發生了什麼……
江澈心中盤算著,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冷眼看著下方的胡老漢和夫人。
胡老漢抹著眼淚,渾然不知座上之人的心思,繼續哭訴道:
“這孩子雖然是個不能寄生的廢人,可他長得俊俏,眉眼間像極了老朽和夫人早年夭折的親骨肉。
我夫人一見他,心都碎了,首接將他當成親生兒子撫養。
約克夏這孩子也是個純孝的,這幾年來端茶倒水,把我們老兩口伺候得舒舒坦坦,我們是越看越喜歡啊!”
癱坐在太師椅上的胡夫人聽到這裡,兩條長長的鯰魚鬍鬚劇烈抖動起來,發出悲痛的嗚咽聲。
“是啊,可憐那孩子,瘦瘦弱弱的,萬一在海里被怪物叼走了可咋辦!”
“既然如此孝順,他為何要跑?”
江澈冷冷地打斷了兩人的抒情,語氣中透著審視。
胡老漢老臉一僵,下巴上的膿包尷尬地鼓脹了兩下,支支吾吾道:
“這……這不是男大當婚嘛。
老朽和夫人尋思著,他一個沒戰力的外鄉人,以後在孤萍鎮怎麼立足?
於是厚著老臉,傾家蕩產給他尋了一門頂好的親事……”
一旁的胡夫人用長著肉蹼的手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溼漉漉的獸皮卷,小心翼翼地在鯨骨桌上攤開,語氣裡滿是驕傲與惋惜:
“可惜啊,可惜,兩位上使您看,這可是鄰鎮鎮長的千金!十里八鄉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絕色啊!
擁有極其純正的血脈,那可是傳說中擁有靈感神血脈的神使附身的傢伙啊!”
江澈和孫二孃低頭瞥了一眼畫像,饒是以兩人的心性,眼角也忍不住微微一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