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孃冷哼一聲,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壺首接對嘴灌了一口,重重抹去嘴邊的水漬:
“必須去!老孃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窩囊氣!
順便找找那死魚簍的線索,敢耍老孃,等我逮住它,非把它拆了當夜壺不可!”
兩人也不廢話,跟金不換夫婦打了個招呼,約定好下次給孩子治病的時間,便帶著約克夏離開了城主府。
琉璃城外的水道上,一艘快船破開水面,朝著孤萍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江澈站在船頭,看著黑水域深沉的夜色,眼神微冷。
這弱水界裡的水,真是越來越渾了。
不過沒關係,管它是人是鬼,是妖是寶,敢算計他江澈,遲早得連本帶利吐出來。
幾個時辰後,孤萍鎮那破敗的碼頭再次出現在視線中。
快船剛一靠岸,彷彿心有所感的胡老漢和胡夫人便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迎了上來。
等江澈把昏迷不醒的約克夏從船艙裡拎出來,扔在鋪著破爛魚皮的棧道上時,老兩口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的兒啊!”
胡夫人拖著那兩條長長的鯰魚鬍鬚,撲通一聲撲倒在約克夏身上,乾枯帶蹼的手顫抖著撫摸著他毫無血色的臉頰,眼淚吧嗒吧嗒首往下掉。
胡老漢下巴上的膿包也跟著劇烈抖動,老淚縱橫。
他轉過身,對著江澈和孫二孃就是一頓毫無保留的磕頭作揖:
“兩位大人大恩大德,老朽沒齒難忘!只要人活著回來就好,活著就好啊!”
看著老兩口這副掏心掏肺的心疼模樣,孫二孃嘆了口氣,把頭偏向一邊。
江澈倒是面色平靜,隨口說道:
“人是給你們帶回來了,身體也是完整的,但就是死活不醒。琉璃城那個城主金不換說,這小子的魂魄出了問題。”
“魂魄?”
胡老漢一愣,渾濁的眼珠子裡滿是茫然。
聽見魂魄兩字,江澈腰間的鎮淵錘突然泛起一陣幽暗的光芒。
一縷黑煙順著錘柄嫋嫋升起,在半空中扭曲了幾下,化作一個穿著古風長袍的青年身影。
正是被困在錘子裡的周青安。
周青安化作一縷黑煙飄了出來,先是煞有介事地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塵,揹著手繞著躺在地上的約克夏踱了兩圈,嘴裡發出嘖嘖嘖的輕嗤聲。
“什麼叫出了問題?這分明是三魂自己捲鋪蓋跑路了,留下個空殼子在這兒苟活呢。”
江澈眉頭一挑,斜眼瞥著周青安。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老小子今天出來的狀態有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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