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多吃幾塊又會喚起有關她的回憶…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從前為沈懷熙溫過茶、揉過肩。
如今又握著相機,調著光圈,按下快門,記錄著別人的幸福。
她想不斷給自己催眠:她或許不是放不下沈懷熙,是放不下那段被溫柔以待的時光,放不下那個曾經滿心歡喜、眼裡只有一個人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抹掉眼角的溼意。
陽光正好,天井裡的月季開得熱烈。照相館裡傳來客人的聲音:“許老闆,好了嗎?”
“來了。”她應了一聲,起身整理好衣襟,臉上恢覆了慣常的沈靜,轉身走進亮堂的照相館。
她知道,釋懷不是忘記,而是帶著過往繼續往前走。
她的攝影夢還在,她的人生還長,不必困在一場醒不來的夢裡。
至於沈懷熙,就當是一場盛大的夢。
夢醒了,她就該好好活自己的人生了。
日子照舊在快門聲與顯影液的氣味裡流轉。
許念昕埋首於暗房與鏡頭之間,指尖磨出薄繭,眼神卻比從前更穩。
她不再刻意驅趕回憶,只是讓它們像舊底片一樣,安靜沈在心底。
這天午後,照相館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進來的是位穿素色旗袍的女子,身形清瘦,面上覆著一層半透的白紗,只露一雙眼。
那雙眼眼尾微挑,瞳色偏淺,抬眼望向她時,許念昕手裡的相機“哐當”一聲撞在桌沿。
是……她嗎?
心跳猛地撞在胸腔裡,幾乎要破喉而出。
是太想了,還是真的太像?
不可能。
她走了一年零七個月,杳無音信,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她一定是看錯了。
“許老闆?”女子伸手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聲音清潤,帶著幾分疑惑,“你怎麼了?”
許念昕猛地回神,指尖還在發顫,慌忙扶住桌沿,勉強扯出一個笑:“抱歉,方才走神了。您……想拍什麼樣的照片?”
“我想約您上門,拍一組寫真。”女子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她掛在牆上的樣片上,“可以嗎?”
“可以。”許念昕點頭,聲音還有些發緊,“您說時間和地點,我來安排。價錢不急,拍完再算。”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那雙眼睛上飄。
當對上她的眼睛時,她知道,那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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