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
“等等,阿夢……”沈懷熙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你能不能……先帶我去找她?”
我好想她。
顧夢身子一僵,回頭便撞進她那雙盛滿期盼與急切的眼睛裡。
她不用問也知道,那個“她”是誰。
是她藏在心底的人,是她的太陽,是比覆仇更柔軟、更堅定的念想。
大仇得報,家人安息,她剩下的唯一執念,便是念昕。
顧夢看著她明明虛弱到極致,卻依舊不肯放棄的模樣,心裡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她知道,這一趟,不帶她去,她便是躺在床上,也絕不會安心靜養。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只剩下縱容:“好,我帶你去。外面下雪了,天寒地凍,你穿暖和些,跟我來。”
顧夢細心地為她穿上層層厚衣,圍上暖融融的圍脖,只露出一雙清澈又明亮的眼睛,隨後扶著她慢慢走出內室。
院中的梅樹被雪壓彎了枝,幾點嫩紅的花苞藏在白雪間,冷香淡淡,在寒風裡若有似無。
已經…冬天了嗎?
登上車,車裡放著銅製暖爐,一進去便驅散了滿身寒氣。
馬車緩緩啟動,駛出城南曲折的暗巷,駛入通往城西的主街。
漫天大雪越下越密,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覆蓋了屋頂、樹梢、石板路,整座城池都裹在一片素白之中,行人稀少,車馬寂寥,天地間只剩下車輪碾雪的細碎聲響。
車廂內暖烘烘的,可沈懷熙的心,卻比這暖爐還要滾燙。
她靠在柔軟的墊褥上,指尖微微蜷縮,緊緊攥著一角毛毯,目光怔怔地望著車簾外紛飛的白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飄落,落在屋簷上,落在街道上。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輕聲地、小心翼翼地呼喚。
念昕,我就要來了。
我報完仇了。
沈家滿門的冤屈,洗清了;顧家上下的亡魂,安息了。
我沒有辜負他們,也沒有辜負我自己。
我終於,可以來找你了。
再沒有遇到你之前,支撐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一半是血海深仇。
可在我遇到你以後,支撐我的另一半。
全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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