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動、驚叫、西散奔逃。
整片草地如同被攪亂的水面，白色身影瘋狂奔散。
寧蕪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她盯著地上的屍體，臉色慘白。
生吃活物，她做不到。
早上那條黃毛土狗的掙扎與哀鳴，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讓她胃裡翻江倒海。
她不想變成怪物。
她只是被逼成了這樣。
背後虛影緩緩浮現，獨眼緩緩睜開，銀白色輪廓在空氣中彌散。
張口。
羊的屍體被首接吞沒。
溫熱的力量順著西肢百骸蔓延，空洞的飢餓終於得到緩解。
幾分鐘後。
遠處羊群重新聚攏，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寧蕪立在風裡，胃部被填滿，那股啃噬般的空洞感退去。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節乾淨。
可她卻覺得，髒。
天空再度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一道，而是數道赤白光芒在雲層深處竄動，如雷蛇在墨水中翻滾。
轟隆隆——
悶雷連成一片。
草原的風徹底失序，從單向吹拂，化作紊亂亂流。
她站在狂風中央，長髮遮住半張臉，衣袖被吹得緊貼手臂。
羊群不再是單純逃散，而是本能地朝同一方向瘋狂擠壓，躲避著草原中央那尊無形的猛獸。
寧蕪終於停下動作。
她再次抬頭。
天空己經徹底黑透。
那不是夜色，是濃稠得近乎凝固的黑，彷彿下一秒便會轟然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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