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零碎的收尾活兒讓秦玌帶人盯著就行,您從前線下來還沒喝過一口水。這酒味道不算好,但好歹能暖暖身子。”
劉冠正站在灘頭靠前的位置,摧鋒拄在身側的沙地上。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孫小川手裡那碗酒,正要伸手接過來。
“來了。”
劉冠的聲音平穩,孫小川端碗的手頓了一下。
“來了?什麼來了?”
他順著劉冠的目光朝灘頭北側的方向看過去,瞳孔猛地一縮。
一道騎著矮馬的身影正在朝這邊狂奔而來,身後沒有跟著大隊人馬,只有孤零零的一騎。
“一個人?”
孫小川眯起眼睛,試圖從那道越來越近的輪廓裡分辨出更多細節。
劉冠沒有回答他。他偏過頭,面朝那片正在清理戰場的漢軍士兵,深吸了一口氣。
“諸將士聽令!!!閃開一道口子!讓他過來!!!”
那一聲爆喝從劉冠的嗓子裡炸出來,沿著灘頭傳出去,洪亮又沉穩。
那些正在清理戰場的漢軍士兵同時頓了一下。
前排幾個持槍計程車兵循聲看去,看見劉冠正站在灘頭靠前的位置,目光朝北側方向鎖著。
他們從劉冠的動作裡讀出了意圖。
沒有遲疑。
前排的漢軍士兵朝兩側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安達信一騎著矮馬衝過淺灘,馬蹄踩進幹沙裡的時候他整個人重重地顛了一下。
他本以為漢軍會圍上來,會在前方列陣擋他,會在還沒衝到劉冠面前的時候就放箭射馬,或者至少會有十幾個甲士橫在他面前攔路。
可現實卻是那些漢兵像潮水分流一樣朝兩側退開,讓出一條筆首的通道,通道盡頭就是站在灘頭中央的劉冠。
安達信一的眉頭擰了一下。
但他沒有減速,雙腿一夾馬腹,矮馬吃痛,西蹄在沙地上又加快了幾分,幾步之間就衝到了劉冠面前。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雙腳踩上幹沙的那一刻,他終於看清了面前這個男人。
他深吸一口氣,把腰間那柄野太刀從鞘裡抽出來,然後退後一步。
“我叫安達信一!”
他的中原話帶著濃重的口音,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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