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還在往外淌,可他己經感覺不到痛了。
他只知道那些人都死了。
他帶來的那些人,那些跟了他十年、七八年的老部下,那些在扶櫻國內跟著他南征北戰立下無數戰功的武士大將,那些他親手帶出來的精銳足輕,全部死在了這片灘頭上,死在了他面前。
而殺他們的人,他連影子都沒看見。
境井勝的右眼在眼眶裡轉了一下,然後他看見了。
就在他面前,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他的視野裡。
那人穿著一身玄甲,甲片上沾著血。
境井勝的右眼在那張臉上停住了。
“你是……”
他的聲音己經帶上絕望。
“惡鬼嗎?”
劉冠低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
劉冠回答了他,語氣平穩,然後把摧鋒舉了起來。
槊刃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烏黑的光弧,從境井勝頭頂正上方落下去。
槊刃切入皮肉的時候發出一聲極其乾脆的聲響,境井勝的身體從眉心正中央開始朝兩側裂開,裂口整齊乾淨,一分為二……
……
“別殺我!!!”
扶櫻京都,豐臣義久猛地從榻上坐了起來。
他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內襯貼在皮膚上,又溼又冷。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兩隻手攥著身下的褥子,目光在黑暗中掃了一圈,落在那盞還亮著的油燈上,呼吸慢慢平了下來。
“原來是夢啊……”
他低聲說了一句,抬起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可那句話說出來之後,他心裡那股不安並沒有消散。
他靠在床頭上,目光落在那盞油燈上,腦子裡卻在一封封地翻著那些戰報。
玉田島,全滅,黑田忠次戰死,三城盡失,登陸至陷落前後不過三天。
白爾島,全滅,守將陣亡,漢軍登島兩個時辰破城。
付鈺島,全滅。朝氣島,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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