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清晨,天色剛亮透不久。
劉冠騎在朱鬃上,身姿挺拔,一手輕挽韁繩,一手按在摧鋒的槊杆上。
他身後,漢軍前鋒排成寬大的橫陣。
前方,突然揚起一陣塵土。
劉冠的目光微微一凝,把手朝身後抬了一下。
前排的騎兵見狀放慢了速度,後排的也跟著減速,整支隊伍從快走轉為慢行。
只見一名斥候從前方疾馳而來。
他策馬跑到劉冠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
“陛下!前方三里處發現東梁軍蹤跡!人數約千餘,在官道正中央列陣!陣型擺得很穩。小的觀察了約一炷香的功夫,他們沒有移動過位置。為首的那人騎著一匹白馬,穿著銀甲,頭髮花白,看身形和姿態,似是白丕本人。”
劉冠聽到“白丕”兩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他坐在馬背上,微微偏了一下頭,朝身側的關翟看了一眼。
關翟此刻正策馬跟在他身側偏後半個馬身的位置。
他自然也聽見了斥候的彙報,正皺著眉頭朝遠處望。
他看見劉冠的目光投過來,策馬靠近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劉冠他們兩個能聽見。
“陛下,白丕......來送死了。”
劉冠聞言挑了挑眉,似乎對關翟這個結論有些詫異。
關翟劉冠挑眉,開始解釋道:
“陛下,末將曾在邊境與白丕對峙,因此末將沒少花心思去琢磨他的為人。
東梁軍中武將不少,可像白丕這樣算得上厲害的老將,滿打滿算也就他一個。他對自己的名聲看得極重,比任何將領都要重得多。”
關翟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遠處,片刻後他才繼續說下去。
“末將以為,以陛下的神威,以及白丕在陣前親眼見過的那場潰敗,他如今只怕己經絕望了。
他既不是敗在戰術上,也不是敗在兵力上,他是被陛下的勇武震碎了心氣。
末將之前說過,此人治軍嚴整,賞罰分明,在梁國軍中威望極高。可正是因為他威望高,末將才懷疑,他如今最怕的不是被漢軍擒殺,而是回去以後被人議論,說“白大帥在陣前逃了’。
他這一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臨陣脫逃的懦夫,可他自己卻在陛下面前逃了。”
關翟的聲音又低了半度:
“以他的性子,與其回去被朝廷問罪,不如死在陣前,至少還能落一個”為國殉節“的名聲。
他帶那一千多人來,是來陪他送死的。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些人不夠漢軍填牙縫。可他只是想死在陣前,死得體面些。”
劉冠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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