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梁國國都,郭叔廣坐在御書房裡,目光落在案面上攤開的那幾份戰報上。
金來城守將,敗。
水鶴城守將,敗。
平泉城守將,還是敗......
一道道墨跡未乾的硃批蓋在每一份戰報的末尾,赤紅刺目。
每一道硃批後面都跟著一行小字,是前線送回來的詳細經過。
那些小字他看了不止一遍,字字句句都認得清楚,可連在一起讀下來,卻讓他有一種“這些戰報在說什麼呢”的荒唐感。
金來城那邊,守將在城頭督戰,箭矢備了數十萬支,滾油燒了十幾鍋,可第一天開戰夜,劉冠就一個人摸到城牆根底下,一鐧砸穿城門,整座城的抵抗瞬間便宣告終結。
水鶴城那邊更荒唐。
崔武築壩蓄水、水淹敵軍的計策本己萬無一失,可據說劉冠單騎衝到河谷瓶頸處,一拳砸開河床改了河道走向,水頭被引進了無人的山谷裡,整個水攻計劃付諸東流。
至於平泉城,劉冠甚至沒有親自出手,只是派了一隊騎兵到城下,城中守將在城頭站了一炷香,隨即下令開城投降。
郭叔廣把這幾份戰報在案面上碼整齊,腦子裡拋去這些誇大的戰報,翻來覆去轉的只有一個念頭......
大梁,難不成真的要亡於他手了?
劉冠那傢伙是走一路打一路,中間還穿插著安撫民眾、整頓降軍、收攏潰兵、發放糧草這些雜事。
每次攻下一座城之後,他總是要停下來兩三日,把城中的事務逐一理順才繼續往前推進。
可即便如此,他從西線打到東線的速度依然快得讓人膽寒。
郭叔廣不自覺地把右手抬起來,拇指按著太陽穴。
他從當初繼位時收拾的爛攤子,想到了如今被劉冠一步步蠶食的疆土,心裡頭那股堵得慌的感覺又往上翻湧了幾分。
他想起自己剛當上皇帝那年。
當年梁國混亂不己,各派明爭暗鬥。他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朝綱。
儘管那些老臣面上不說什麼,可背地裡沒少給他使絆子。
有人陽奉陰違,有人結黨營私,還有人暗中聯絡地方上的世家望族,想把剛剛登基的年輕皇帝架空。
郭叔廣花了整整三年時間,才勉強把那些不聽話的、有二心的、吃裡扒外的清理了一遍。
然後他便著手整頓軍務。
白丕,曹素的父親曹敬元,水鶴城的守將崔武都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
這些年裡,郭叔廣覺得自己幹得不錯,整個大梁蒸蒸日上。偶爾泡在溫柔鄉里他也覺得理所當然,畢竟他確實把這個國家收拾得井井有條。
可現如今......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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