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還沒完全聚焦，就對上無邪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終於清醒過來。
他伸出兩隻前爪，圈住無邪的脖子，腦袋往他肩窩裡一埋。
好了。
無邪忍不住笑了笑，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腦袋，然後深吸一口氣，踩進水裡。
冷。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那水涼得刺骨，像剛去冰的水。
他咬著牙，一級一級往下走，水淹過小腿，大腿，腰，果然，到他腰部以上，接近胸口的位置。
懷裡約霏爾圈著他的脖子，身體緊緊貼著他，那一小塊溫暖成了唯一的慰藉。
無邪往下走了幾步，終於踩到底。
水比他想象的更渾濁，綠得發黑，根本看不清底下有什麼。
每走一步，腳底都會攪起一片汙濁，偶爾還能踩到什麼軟軟的東西，不知道是淤泥還是別的什麼。
更噁心的是那股味道。
像是什麼東西在水裡泡爛了，腐爛，發臭，混著黴味和說不清的腥氣。
無邪忍著想吐的衝動，一步一步往那道門走去。
老癢在前面，手電筒的光晃動著。
門後面是一條首行的通道，沒有拐角，沒有岔路。水一首那麼深，沒有任何變化。
走了大概五分鐘，無邪開始發抖。
那水太冷了。
冷得他牙齒開始打顫，咯咯咯地響，根本控制不住。身體不受控制地抖起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從腳底涼到頭頂。
懷裡的約霏爾感覺到了他的顫抖，兩隻前爪圈得更緊，小小的腦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像是在說“我在”。
“沒，沒事……”無邪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也不知道是安慰約霏爾還是安慰自己。
“老，老吳……”前面老癢的聲音也在抖，結巴得更厲害了，“我我受不了了，這水好，好冷……還，還有多久啊……”
“我，我怎麼知道……”無邪哆嗦著回他，“你，你不是來過嗎？”
“那，那次沒水啊！”老癢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這，這次怎，怎麼這麼冷……”
無邪想罵他兩句，但冷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他咬著牙往前挪了一步，水花濺起來，落在臉上，又臭又冷。
“你，你他媽別說了，”無邪喘著氣，“越說越冷。”
“我，我控制不住……”老癢在前面縮著脖子，手電筒的光都在抖，“我，我腳都麻了，沒，沒知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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