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腳就不受控制了，他三步並作兩步竄過去，彎腰低頭，臉上堆滿了笑。
那笑容真誠得不像話，眼角褶子都擠出來了，連約霏爾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想，他從來沒見過胖子這麼笑。
“哎呀，大妹子，這是你弟弟啊？長得真好啊！”
胖子明知故問，伸手輕輕碰了碰小孩的手指，語氣誇張得像是看見了什麼稀世珍寶，
“看看這小手，胖乎乎的，跟藕節似的！養得真好！肯定是姐姐照顧得好！”
少婦愣了一下，顯然沒完全聽懂，眨巴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人把她當孩子的姐姐了。
她連忙擺手，臉微微漲紅，憋了半天，終於從嘴裡擠出幾個不太連貫的漢字，
“我……我是……娘！”
說完自己都覺得發音奇怪，又點了點頭，加重語氣，
“娘！”
胖子一拍腦門，做恍然大悟狀，
“哎喲！娘啊！是娘！您這看著也太年輕了，我以為是姐姐呢！”
他豎起大拇指，表情真摯得可以去領奧斯卡，
“您這保養得也太好了！城裡那些明星都比不上！”
少婦被他這一通誇，臉上浮起了笑意，對於她們寨子裡的人來說，這些城裡來的都是有本事的人，被這種人誇，那是件有面子的事。
她抱著孩子，身體微微晃了晃，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你……好人。”
說完又覺得不夠，想了想，補了一句，“謝謝。”
聲音不大，但誠意十足。
胖子一拍大腿，笑得見牙不見眼，果然這山裡人就是淳樸！
“哎喲，您還會說漢話呢！了不起！”
他指著少婦的裙子，豎起大拇指，表情誇張又真誠，
“我跟您說啊，您這裙子，太好看了！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看的裙子！您自己繡的？手真巧！太巧了！”
少婦被他誇得不好意思了，低下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裙襬，這其實是一條普通的百褶裙，寨子裡很多女人都穿，她自己也覺得沒什麼特別的，但被胖子這麼一誇，她忽然覺得這條裙子好像真的變好看了一些。
她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來，臉微微紅了，輕聲說了句什麼，是彝語，嘰裡咕嚕的，胖子一個字都沒聽懂，但他連連點頭，裝作自己聽懂了的樣子，嘴裡還跟著“嗯嗯嗯”地應和。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
胖子說，
“我跟您說，您這氣質，放到城裡頭，那叫一個——那個詞怎麼說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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