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走了兩步，在經過解雨臣停下來，偏過頭，用那種沙啞到幾乎聽不出原來調子的聲音說，
“花兒爺，幸好你們點了火，還亮了燈，我們就是看見那點火光燈光，才敢往這邊走的。這一路黑燈瞎火的，什麼都看不見，就那點火光是亮的。”
他頓了頓，把煙重新叼回去，補了一句，
“賭了一把。幸好賭贏了。”
黑瞎子沒說的是，他們己經走投無路了。
食物沒了，水快喝光了，方向分不清，周邊不知道有多少陰火絲。
如果今晚沒遇到解雨臣他們，明天這個時候，這七個人裡還能站著幾個，誰也不知道。
解雨臣嘴角動了一下，最後說出一句，
“少廢話，快去吃東西。”
黑瞎子輕笑了一聲，叼著煙走了。
身後，解西和那幾個夥計互相攙扶著，腳步發虛地跟上去，路過夫妻樹，路過無邪，淺淺打了個招呼，也沒多詢問就離開了。
而這個時候的無邪心驚肉跳，不是因為約霏爾，也不是因為張麒麟，而是他又發現了一個——大傢伙。
說“發現”其實不太準確，因為這東西是被他踩出來的。
幾分鐘前，約霏爾在樹上什麼都沒找到，待夠了，就順著樹幹往下跳。
路過的張麒麟還在那裡尋尋覓覓，約霏爾用尾巴和他打了招呼。
無邪仰著脖子在底下等了半天，一見那橘白色的小身影開始往下躥，立刻張開雙臂，在樹下約霏爾要落下的地方站了個穩穩當當的姿勢，準備迎接。
“來！跳！爸爸接著你！”
約霏爾本來想自己蹦到地上的，但看無邪那副架勢，實在不忍心打擊他的父愛，只好調整了一下姿勢，精準地往他懷裡落去。
無邪接住了，美滋滋地蹭了蹭他的腦袋，
“乖兒子！”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
“咔嗒。”
一聲極輕極脆的響動。
無邪僵住了，緩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緩緩抬頭看了一眼約霏爾。
“……我剛才踩到什麼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那片看似普通的落葉和泥土開始往兩邊裂開，泥土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一截暗紅色的東西。
那顏色沉得不像話，像是木頭被血泡了幾百年。
這是樹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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