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長長裙子的人偶娃娃。
大約一米多長，盤腿坐在石樑上，姿態端正得像是被人特意擺放過的。
它的身體是也是布頭做的，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灰撲撲的像蒙了一層薄霜。
臉上畫著眉眼，紅色嘴角微微上翹，笑意盈盈。
但那笑容在冷白色的光芒下顯得僵硬而詭異，
剛才的笑聲，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張麒麟的目光落在人偶的嘴上。
它的嘴微微張開的，不，不是張開，是嘴裡含著東西，把嘴唇撐開了一道縫。那東西被嘴唇包裹著，只露出一小截，暗沉沉的，並不明顯。
他伸出兩根手指，捏住那露出的部分，輕輕往外一抽。
那東西比他想象的要長。
一寸，兩寸，三寸——是一根細長的金屬條，通體漆黑，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紋路極細極密，像是用針尖一筆一筆刻上去的。
金屬條被完全抽出的那一刻，人偶臉上的笑意似乎變了，變得更加空洞。
那張木頭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眼睛裡少了些什麼，像是有什麼東西隨著這根金屬條一起被抽走了。
與此同時，整座宮殿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像有人忽然調低了燈光的亮度，那種均勻的乳白色光芒在一瞬間變淡了許多，然後慢慢恢復。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瞪大了雙眼，但上面並沒有打鬥的聲音傳來。
“小哥！是什麼東西？”胖子在下面喊。
張麒麟沒有回答。
他把金屬條舉到手電光下仔細看了一會兒，紋路他不認識，但隱隱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又像是刻在血脈裡的某種記憶，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霧，讓他始終看不清。
材質他認得出：玄鐵。
這種沉甸甸的，烏黑中泛著暗紅鏽跡的鐵，不是這個時代的冶鐵工藝能做出來的。
他低頭看了看那個人偶。
人偶靜靜地坐在石樑上，嘴巴微張，裡面空空的，像等著什麼被重新填回去。它的眼睛是畫上去的，黑漆漆的兩點，但張麒麟覺得它在看他。
同時，他面前還有一道眼巴巴的目光，渡鴉蹲在不到半尺遠的地方，橙黃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他手裡的金屬條，腦袋一會兒歪向左，一會兒歪向右，翅膀微微張開，爪子往前邁了一小步，又縮回去。
它想看，又不敢靠近張麒麟，那副又慫又饞的模樣，像極了看見魚乾卻不敢下手的貓。
張麒麟面無表情地把金屬條收進貼身的口袋裡，又把木偶的裙襬重新蓋著人偶的臉。
從他上來以後，那笑聲再也沒有響起。現在他取走了金屬條，估計以後都不會再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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