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散亂，看不清楚面容，肩膀卻朝相反的方向擰著傾斜，西肢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人體結構的姿勢彎折著，像被什麼人掰斷了又重新拼起來的。
它站在胖子身後的黑暗裡，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嘴巴微微張開，無邪還隱隱約約聽見了滴答滴答的聲音。
無邪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緩緩轉過頭，餘光掃過門口。
門口確實站著一個人——不，應該說是一具曾經是人的東西。
它穿著一件眼熟的精神病服，灰白色的布料上沾滿了深褐色的汙漬，頭髮散亂地垂在臉側，遮住了大半張面孔，卻遮不住那陰暗地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壓迫感。
它慢慢抬起頭，那張臉露出來的一瞬間，無邪的心臟幾乎停跳。
五官己經完全移位了，顴骨像是被硬生生掰斷後重新拼在別的位置，嘴巴歪斜還有長長的傷疤，只有那雙眼睛格外突出，白得發亮，像兩顆嵌在腐肉裡的鵝卵石。
但在這樣一張面目全非的臉上，無邪還是認出了那點僅存的輪廓，
霍玲！
這竟然是霍玲！
他的心臟差點停跳。
手比腦子快，一把抓起桌上的筆記本往懷裡一塞，轉身拉住胖子的手臂，
“跑！”
胖子也被那副樣子嚇得腿發軟，但被無邪這一拽，整個人像是被按了啟動鍵，跟著他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間。
身後的霍玲似乎沒預料到他們反應這麼快，停頓了半秒才跟了上來，動作扭曲而迅猛，西肢以不符合常理的角度快速擺動著。
約霏爾正在走廊另一端清場，指尖最後一縷黑氣剛剛散盡，耳朵忽然捕捉到了走廊深處傳來的動靜。
這聲音……
分明就是他那個不太安分的好爹和好兄弟！
他立刻弄死麵前最後一團殘影，轉身就往那個方向衝。
還沒等他趕到，他己經率先看見了追趕無邪和胖子的霍玲。
那股怨氣濃得像一層實體，幾乎把整段走廊都染成了灰黑色，比樓上所有東西加起來還稠厚。
約霏爾心頭一沉。
他還沒來得及清理，無邪就撞上了，還剛好撞上了最棘手的那個。
霍玲現在的模樣，和他那個世界最常見的附魔者幾乎一模一樣。
什麼情況不用說了，她己經被怨氣徹底浸透，連最後那一點屬於人的部分都被吞掉了。
約霏爾加快速度，西爪幾乎貼地掠過走廊，心中祈禱赫爾女神可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發力。
怕什麼來什麼。
無邪一個步子不穩，左腳絆在了一截翹起的地板邊緣，整個人往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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