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幸吉低頭，看著自己赤裸的身體。
胸口平緩起伏，腹部平坦，西肢修長，關節清晰……一切都那麼正常，正常得……讓他想哭。
“這……不是在做夢吧？”他抬起頭，看向斑，聲音嘶啞，眼眶通紅。
淚水在眼眶中瘋狂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你自己可以試。”斑的語氣依舊沒什麼波瀾，甚至帶著“這問題很蠢”的淡淡不耐。
“反正時間多的是。感受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肌肉，你的力量……用你的身體去確認，比問我更有用。”
他頓了頓，看著與幸吉那副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的激動模樣，補充道。
“那麼，我們的‘合作關係’，現在算是正式達成了。我完成了我的部分。”
說完，斑轉過身，似乎不打算再多停留一秒。
“我就不打擾你了。好好適應你的新身體。復健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但以你的意志力，應該很快。”他朝身後隨意地揮了揮手，聲音平靜地傳來。
“記住我們的約定。也希望你……不要違背。”
話音落下，斑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變得模糊，然後徹底消失在昏暗的地下室中。
就像他出現時一樣，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只留下與幸吉一個人，孤零零地浸泡在逐漸變冷的營養液裡。
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和手中滑落著象徵著過去的骯髒繃帶。
寂靜。
然後——
“健康的……身體……”
與幸吉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我……變成……正常人了……”
他緩緩地，用盡全身力氣，從維生液中支撐起身體。
一點一點，挪到旁邊，然後，用手臂撐著自己，嘗試著……將一條腿，邁出浴缸外。
腳掌，第一次，在沒有劇烈疼痛的情況下，接觸到了真實的地面。
觸感從腳底傳來，清晰，陌生，又無比熟悉。
“嗚……呃……”與幸吉的喉嚨裡，再次發出壓抑的嗚咽。
他雙手死死抓住浴缸邊沿，用顫抖的雙腿支撐著身體的重量，一點一點，將自己從維生液中拔了出來。
當他的雙腳完全踩在地面上，身體搖晃著卻穩穩地站首時——
“哈……哈哈……”與幸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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