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將死寂而古老的無垠荒野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聖道宗門,外門,血榜大殿。
此時正值一天中弟子們交接任務、換取資源的最高峰,巨大的青石板廣場上人聲鼎沸。
空氣中混合著汗臭、血腥以及各種廉價療傷藥的刺鼻氣味。
血榜大殿高高的臺階上,那個負責發放和驗收任務的獨眼執事,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鋪著妖獸皮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散發著溫潤光澤的血色玉膽。
“瞎子執事,您看,這是我剛從迷霧沼澤獵殺的三階鐵甲毒鱷的妖核,您給估個價唄?”一名煉氣八層的外門弟子,滿臉諂媚地將一顆散發著腥臭味的妖核遞了上去。
獨眼執事眼皮都沒抬,用剩下的一隻獨眼隨意瞥了一下,冷哼一聲:“成色這般垃圾,毒囊都破了,最多給你算三十點血骷貢獻。愛換不換,不換滾蛋!”
“這……這也太黑了,執事大人,這可是我拼了半條命才搞到的啊,外面至少能換五十點……”那弟子滿臉肉痛,卻敢怒不敢言。
“啪!”
獨眼執事猛地一拍桌子,一股築基中期的威壓首接將那名弟子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滿臉橫肉地獰笑道:“在血榜大殿,老子的話就是規矩!再敢囉嗦一句,這三十點你也別想拿!”
那弟子嚇得渾身哆嗦,連忙磕頭認錯,拿著少得可憐的貢獻點灰溜溜地跑了。
看著下方那些敬畏恐懼的目光,獨眼執事十分受用。
他端起旁邊的靈茶嗞溜喝了一口,獨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
“算算時間,那個不知死活的血奴病秧子,這會兒應該己經在殞神大峽谷裡,被那幾條青鱗三眼毒蟒給消化成糞便了吧?”
“以為接了死亡懸賞就能引起高層的注意?真是個蠢貨。那九幽泣血幽蓮,可是內門的三長老早就暗中盯上的東西,故意掛在那兒釣魚,等幼苗成熟的。誰去碰誰死,連那雷炎暴龍的精血,也是三長老放出的空頭支票罷了。”
獨眼執事在心裡暗自盤算著,等這幾天過去,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把林葉“任務失敗、死無全屍”的記錄報上去,順便還能從三長老那裡撈一筆封口費。
然而,就在他做著升官發財美夢的時候。
“噠、噠、噠。”
一陣極其沉穩、且帶著一絲莫名壓迫感的腳步聲,從血榜大殿外那嘈雜的廣場盡頭,不疾不徐地傳了過來。
這腳步聲並不大,但不知道為什麼,每一下都彷彿踩在眾人的心跳節拍上,讓所有正在喧譁的外門弟子,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巴,甚至下意識地向兩側退開。
一條寬闊的通道,在這擁擠的人海中被生生讓了出來。
獨眼執事有些不悅地放下茶杯,皺著眉頭向下方望去。
只見夕陽的餘暉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正提著一個不斷往外滲著刺鼻黑血的巨大包裹,一步一步地踏上血榜大殿的青石臺階。
來人穿了一身不知道從哪裡扒下來的外門長老制服,衣服並不合身,而且上面沾滿了各種妖獸的乾涸血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原本應該削瘦孱弱的軀體裡,此刻卻散發著一種猶如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內斂卻又危險到了極點的恐怖氣場!
當來人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猶如刀削斧鑿般冷峻的臉龐,以及那雙深邃漆黑、卻又透著令人毛骨悚然殺意的眼眸時。
整個血榜大殿前的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