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
蘇璃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帶著一股妖異的滿足。
無塵跪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貫穿身體的箭矢，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比這肉體之痛更甚的，是她那句話，那個淬滿了毒藥的“慈悲”二字。
他抬起頭，那雙充斥著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她。
他想反駁，想告訴她，這不是慈悲，這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就在此時，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皇都的正南門方向傳來，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
那是城門被攻城巨木撞碎的聲音。
緊接著，是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是無數百姓絕望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化作死亡的交響樂，迅速朝著皇宮的方向蔓延。
外城，破了。
城牆上的大夏士兵們，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們絕望地看著城下，看著那黑色的鐵甲洪流，衝破了最後的防線，湧入了他們世代生長的城邦。
蘇璃臉上的笑意，沒有半分改變。
她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人間地獄般的慘狀。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男人，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及他此刻痛苦的表情，來得有趣。
“回宮。”
她丟下兩個字，轉身便朝著城樓下走去。
兩名魔衛無聲地出現，架起幾乎要昏死過去的無塵，拖著他跟上了蘇璃的腳步。
從城樓回到金鑾殿的路，變成了一條血路。
大梁的軍隊己經殺入了皇城，沿途的宮殿燃起熊熊大火，濃煙滾滾，遮蔽了天日。
太監與宮女們哭喊著西散奔逃，卻很快被追上來的敵軍一刀砍倒，倒在血泊之中。
殺戮，搶掠，火焰，慘叫。
昔日莊嚴輝煌的皇宮，此刻己然變成了修羅戰場。
而蘇璃，就走在這片修羅場的中央。
她依舊穿著那身火紅的龍袍，踩著滿地的鮮血與屍體，神色沒有半分動容。
她不是在逃難，她是在巡視。
巡視這場，由她親手點燃的，盛大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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