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的身體劇烈地一顫，僵硬得如同岩石。
扣在池壁上的手指，因為過度的用力，指甲都幾乎要嵌進玉石的縫隙裡。
他背對著她，低垂著頭，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砸在水面，暈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蘇璃的指尖，依舊停留在那片猙獰的疤痕上，細細地描摹著那扭曲的魔紋輪廓。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指下那具軀體每一寸肌肉的戰慄。
他沒有躲，不是不想，是不能。
蘇璃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己經繞到了他的身前，五指張開，輕輕貼在他平坦結實的小腹上。
只要她指尖稍一用力，那剛剛平息下去的、源自情蠱的劇痛，便會再次將他吞噬。
他被她前後夾擊，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在這片氤氳的水汽中，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她堵死了。
無塵緊緊閉上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微微顫動。
他試圖用沉默來對抗這無聲的凌辱。
然而，他越是隱忍，蘇璃的興致便越高。
她的手指順著那道疤痕的邊緣，緩緩下滑，帶著一種殘忍的、巡視領地般的意味。
“疼嗎？”她在他耳邊輕聲問，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當年，這裡是不是很疼？”
無塵的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依舊一言不發。
“不說話？”蘇璃輕笑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也對，這點痛，又怎麼比得上我當年被剔骨的痛呢？”
她的指甲，忽然用力，掐進了那傷疤最深處的嫩肉裡。
“嗯……”
無塵終於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
那不是單純的皮肉之痛，而是陳年的傷口被重新撕開，連帶著五年前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一同被血淋淋地翻了出來。
他另一隻空著的手，在水下猛地攥緊。
指尖觸碰到了一串溫潤光滑的物事。
是那串被他一首攥在手心的佛珠。
十八顆紫檀木佛珠，被一根結實的絲線串起，是他從大梵音寺帶出來的、唯一屬於過去的東西。
在青樓時，他捏碎了桌子，卻沒有傷到它分毫。
在承受情蠱折磨時，他咬破了自己的手臂，也依舊將它護在掌心。
這是他最後的堅持，是他搖搖欲墜的精神世界裡，唯一的神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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