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因為之前的動作而撕裂得更大了，皮肉外翻，血還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死。
蘇璃環顧西周，這冰室裡除了冰，什麼都沒有。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華美的龍袍，上面繡著的金龍，己經被血染得看不清原樣。
她伸出手，抓住自己裙袍的下襬。
“嘶啦——”
一聲清脆的布帛撕裂聲，在這死寂的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親手撕下了自己龍袍的一大塊下襬，那用金線和五彩羽線織就的、象徵著至高無上皇權的布料，被她毫不猶豫地撕成了一條條粗糙的布條。
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無塵的身體翻過來，讓他趴在冰床上，露出那個血肉模糊的傷口。
她的動作很僵硬，也很粗魯。
她只會殺人，從未救過人。
她用撕下的布條，胡亂地去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
血太多了，怎麼也擦不乾淨。
她有些不耐煩，乾脆將幾層布條疊在一起，用力地按在了傷口之上，試圖用這種最原始的辦法，為他止血。
她的手按下去的時候，昏迷中的無塵，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蘇璃的手頓住了。
她看著身下這個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的男人，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煩躁的情緒。
就在她分神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抓住了她按在傷口上的手腕。
那隻手，冰冷得像冰塊，卻又帶著一股驚人的力道。
蘇璃一驚，低頭看去。
無塵依舊閉著眼睛，但他的眉頭卻緊緊地蹙在一起，臉上浮現出一種痛苦的潮紅。
他發燒了。
高燒，讓他陷入了夢魘。
“放開。”蘇璃冷聲命令，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可他抓得更緊了。
他的嘴唇，在無意識地翕動著，似乎在說著什麼胡話。
蘇璃不耐煩地湊近了一些，想聽聽這個和尚，在夢裡，是不是還在唸著他的佛經。
然後，她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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