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不似人聲，更像是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獻祭自己靈魂前，發出的最後悲鳴。
蘇璃只覺得腰間一緊，那雙扣住她的手，再也不是先前那般軟弱無力。
那十指傳來的力道，堅硬如鐵，帶著一種要將她揉碎、要將她嵌入骨血的瘋狂。
他翻身了。
這個動作迅猛得不帶一絲猶豫，將兩人在冰床上的位置，徹底顛倒。
現在，是她被死死地按在那張堅硬的寒玉床之上，冰冷的玉石，緊貼著她的後背，讓她因那股熟悉的寒意而短暫地繃緊了身體。
而上方，是那個滾燙的、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男人。
他撐在她的上方，那張因為高燒而泛著不正常潮紅的臉，離她不過咫尺之遙。
那雙原本清明如琉璃的眼眸，此刻被一種沉淪的、混雜著無邊痛苦與慾望的暗紅所徹底吞噬。
一滴滾燙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蘇璃冰涼的臉頰上。
那不是汗。
是淚。
蘇璃被那滴淚燙得心口一窒。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被她親手從神壇拽入地獄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破碎的神采。
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反抗。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唇邊，逸出一聲滿足的、帶著血腥味的嘆息。
這才是她想要的。
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木偶，不是那個麻木承受的聖僧。
而是眼前這個，理智崩斷，慾望決堤，在痛苦中掙扎，卻又本能地向她索求的，真正的男人。
“阿彌陀佛……”
一聲破碎的、沙啞的佛號，從他乾裂的唇間念出。
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又重得，像一座傾頹的廟宇，轟然砸落。
緊接著，他俯下身，用一種近乎啃咬的、帶著懲罰與絕望的力道，堵住了她那還在上揚的唇。
沒有半分溫柔，只有血與淚的交融。
他僧袍的最後一絲遮掩，在那狂亂的動作中，被徹底扯碎。
布帛撕裂的聲響，與他口中不斷溢位的、混亂的經文聲，混雜在一起，成了這冰室之中，唯一的聲響。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他一遍又一遍地，胡亂地，念著《心經》裡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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