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佛。
那條他自出生起就被規劃好的道路，此刻重新鋪陳在他面前。
只要他接受這份願力，便能立地成佛，超脫紅塵。
無塵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用平靜的眼眸掃過底下黑壓壓的人群。
他在找。
他不知道在找什麼，但他就是在找。
忽然，他的視線定住了。
在大殿角落一根盤龍金柱的陰影裡，他看到了一抹刺眼的紅。
那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被鮮血浸透的紅色長裙，手中握著一柄斷劍。
她身上佈滿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地磚上。
她靠著冰冷的金柱喘息著，那張豔麗的臉沒有血色，卻依舊帶著不肯屈服的桀驁。
蘇璃。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滿殿的佛光都變得刺眼，信徒的吟誦也變得無比嘈雜。
無塵的視線裡再也容不下其他。
金碧輝煌的大殿，虔誠跪拜的信徒，近在咫尺的成佛坦途……在那個角落裡孤身一人、滿身是血的女子面前，都變得輕如鴻毛。
他從蓮花寶座上站了起來。
底下跪拜的信徒發出一片譁然。
無塵沒有理會，他的眼中只有她，只有那個彷彿被世界遺棄，卻依舊倔強不肯倒下的身影。
他抬起手，一柄由意念所化的虛幻長劍在他掌心凝聚。
然後，他揮劍。
沒有半分猶豫。
那尊高達數十丈的金身佛像，從頭顱處裂開一道縫隙，迅速蔓延至全身，轟然倒塌，碎成一地金色塵埃。
滿殿信徒的吟誦聲戛然而止。
他們抬起頭，用驚駭的眼神看著那個親手斬碎信仰的神明。
無塵沒有看他們，再次揮動了手中的劍。
劍光橫掃，跪拜的信徒如青煙般消散，雕樑畫棟的殿宇如沙堡般崩塌。
整個世界都在他的劍下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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