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那樣看著他，看著那張曾讓她魂牽夢繞，也曾讓她恨之入骨的臉。
看著他舉起那柄由她自己的血與他的魔性共同鑄就的劍，要親手將她斬殺。
何其荒謬。
她費盡心機，不惜自殘，將他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卻只是為了讓他，來殺她自己嗎？
魔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悍然斬落。
蘇璃的腦中，一片空白。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地拉長。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柄魔刃在她眼前不斷放大，看到劍刃上流轉的，屬於她的血色紋路，甚至能聞到上面散發出的，毀滅性的氣息。
結束了。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
那柄足以將她連同身後的牆壁一同斬為齏粉的魔刃，在距離她額前三寸的地方，驟然停住了。
一股無形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將周圍墜落的碎石與煙塵盡數盪開。
無塵的身體，僵硬地定格在那個揮劍斬落的姿態。
他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以一種肉眼可見的幅度，劇烈地顫抖著。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彷彿從靈魂深處擠出的痛苦嘶吼，從他的喉嚨裡發出。
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眸裡，那片死寂的虛無，被徹底打破了。
一邊，是毀滅一切的瘋狂殺意。
另一邊，是一種他自己也無法理解的，撕心裂肺的劇痛。
兩種截然相反的意志，在他的識海中瘋狂地衝撞，撕扯，讓他那張俊美的臉龐，都因為這極致的痛苦而扭曲起來。
他想殺了眼前這個活物。這是他吞噬了花無陰之後，被那龐大邪能所放大的，最原始的本能。
可是，他不能。
每當他想要將劍刃再往下壓進一分時，他的神魂深處，就會傳來一陣如同被凌遲般的劇痛。
那是一種比方才被吸取力量時，還要深刻，還要無法抗拒的痛楚。
彷彿，眼前這個女人，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傷她，就是傷己。
蘇璃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他臉上那痛苦的掙扎，看著他眼中那混亂的，幾乎要將他自己撕裂的狂亂。
她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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