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是在一陣刺骨的痠痛中醒來的。
身體的每一處骨骼，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昨夜的瘋狂。那不是歡愉後的餘韻，而是一場絕望祭奠後留下的，疲憊不堪的殘骸。
她緩緩睜開眼，身側的床鋪冰冷空蕩，早己沒了那個人的溫度。
空氣裡，還殘留著他身上清冽的檀香，以及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無塵……”
她低喚了一聲，無人應答。只有空曠的黑色大殿，將她的聲音吞沒，再反射回一片更深重的死寂。
蘇璃撐著手臂坐起身，身上那件被撕得破爛的寢衣滑落，露出遍佈著青紫痕跡的白皙肌膚。
她垂眸看著這些痕跡，腦海裡浮現的，卻是他最後轉身離去時，那決絕又孤寂的背影。
心，沒來由地一揪。
正在這時，殿門被推開，一名鬼面侍女端著一個黑色的漆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碗黑褐色的湯藥。
“女帝陛下，請用藥。”
侍女的聲音平首，沒有絲毫起伏。
蘇璃抬起頭，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前一日，這些侍女雖然也戴著面具，但姿態恭敬，言語間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可眼前的這個侍女，雖然也躬著身，但那份恭敬卻顯得格外敷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
“藥放下，你過來。”蘇璃的聲音帶著病中的沙啞，卻依舊清冷。
那侍女將藥碗放在床頭的矮几上，依言走了過來，但站定的位置，卻比昨日遠了兩步。
“朕問你，無塵……你們的少主，他現在在何處？”
“回陛下，少主己入密室閉關，為期七日。”侍女的回答滴水不漏。
“閉關？”蘇璃端起那碗藥，用勺子輕輕攪動，藥氣刺鼻，與她平日喝的安神湯藥截然不同。
她將勺子送到唇邊，淺嘗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還帶著一股奇怪的腥氣，刺激得她胃裡一陣翻湧。
“這藥是誰開的方子？”
“是鬼母大人的命令。”侍女回答得很快，彷彿早就演練過一般，“鬼母大人說，這藥能固本培元，對陛下的身體有好處。”
蘇璃放下了藥碗，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是麼？可朕怎麼覺得，這藥喝下去，朕的魔根會枯竭得更快？”
侍女的身體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陛下多慮了，鬼母大人也是為了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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