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終於將她那惡意的視線，轉向了蘇璃。
她上下打量著這個紅衣女子，那評估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即將被丟棄的舊物。
“忘了誰？”
鬼母扯動了一下她那滿是皺紋的臉皮，露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
“小女娃，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要忘的，是所有的一切。他的名字，他的過去，他曾讀過的經文，他曾信奉的佛祖。所有構成‘無塵’這個人的東西，都將被一點點抹去，首到他變成一張純粹的白紙，好讓我鬼城的傳承，在上面畫出新的圖畫。”
她頓了頓，似乎很享受蘇-璃臉上那份無法掩飾的驚駭。
“至於你……”
“你不過是他記憶中最深刻，也最頑固的一道烙印。自然，也是第一個，需要被最徹底，最乾淨地剜除的部分。”
“這便是天道，很公平，不是麼？”
鬼母攤開雙手，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宣佈一個真理。
“想要獲得救她的力量，代價便是忘了她。”
“用你的愛，去換她的命。我想，這世上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交易了。”
整個廣場，陷入了一片死寂。
時間彷彿凝固了。
無塵一動不動地站著，他沒有看鬼母，也沒有看蘇璃，只是垂著眼，看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心。
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救她，然後忘了她。
讓她活著，卻讓她面對一個連她是誰都不知道的，陌生的自己。
這算什麼救贖？
這分明是比死亡，更殘忍一萬倍的懲罰。
是對他，也是對她。
“不……”
他終於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蘇璃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忽然覺得，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無塵緩緩抬起手，伸向蘇璃。
他的動作很慢，很慢，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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