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簡單？那個老妖婆會這麼好心？”
“當然不是。”無塵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極淺的，安撫的笑容，“我答應了她，事成之後，會繼承鬼王之位。”
他將事情的重點，巧妙地轉移到了權力的交易上。
“她要的，是一個能掌控鬼城的繼承人。我用王位換你的命，這很公平。”
這個解釋，聽上去天衣無縫。
可蘇璃心中的不安，卻不減反增。
太溫柔了。
他此刻的樣子，溫柔得過分了。
那雙總是清冷淡漠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柔情與悲傷，那份濃烈的情感，幾乎要將她溺斃。
“你的眼睛~”
蘇璃伸出手，撫上他的眼角，“為什麼這樣看著我？我總覺得，你要不見了。”
無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他抓住蘇璃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的臉上，輕輕地蹭了蹭。
“傻話。”
“我只是心疼你。”
他低聲說著，將頭靠在她的膝上，像一隻尋求庇護的受傷小獸。
“阿璃，我只是恨自己無能，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蘇璃的心，被他這副脆弱的模樣，刺得生疼。
她所有的懷疑，所有的質問，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滿腔的憐惜。
她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不怪你，無塵，這不怪你。”
她以為，他只是在為自己的身世，為她的病情而自責。
她完全沒有想到，此刻這份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其實是一場盛大的告別。
他開始用倒計時的方式，來愛她了。
他將她扶到床上躺好，細心地為她蓋上被子。
他端來清水，用棉籤沾溼了，一點點潤溼她乾裂的唇瓣。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慢條斯理，認真到了極點。
蘇璃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忙碌的身影，那份盤踞在心頭的不安，卻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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