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開口了。
他的“誓言”，是他為她設下的，最溫柔也最殘忍的詛咒。
“從今日起，你的命，歸我所有。”
蓋頭下，蘇璃的睫毛輕輕顫動。
“無論生死，你都只能是我的妻。”
她的指尖，緩緩收緊。
“我會忘了你是誰，但我不會忘了，我要讓你活著。”
血紅的視野裡，有溫熱的液體滑落，迅速被蓋頭吸收，洇出一片更深的紅。
他說完了。
他伸出手，動作緩慢卻堅定地，捏住了蓋頭的一角。
隨著他的動作，那片遮蔽了她所有視線的血紅，被一點點地掀開。
光線重新湧入。
她看到了他。
他也看到了她。
她穿著他選的嫁衣，臉上淚痕未乾，那雙曾燃著烈火的鳳眸，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哀傷與死寂。
他穿著黑色的喜服，雪白的長髮與暗紅的繡紋交相輝映，那張俊美絕倫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他的那雙眼睛……
那雙灰濛濛的，本該空無一物的眼睛裡，此刻卻翻湧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瘋狂的佔有慾。
他在看她，一寸寸地，用目光描摹著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他要把她的樣子，刻進自己的骨頭裡，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他要帶著這份烙印，去走那條註定遺忘的路。
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輕輕撫上她還帶著淚痕的臉頰。
他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別哭。”
他低聲說，那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不屬於鬼王的，屬於無塵的沙啞。
“你不適合哭。”
蘇璃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陌生的熟悉感，心臟被狠狠地揪緊。
她沒有動，任由他的指腹，從她的眼角，滑到她的鼻尖，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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