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完眼睛，她畫他挺首的鼻樑，畫他總是緊抿著的，念著佛經也念著她名字的薄唇。
血很快就用完了。
她便再咬破一個手指。
一個又一個。
她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械地，偏執地，在這面牆上，描摹著那個早己刻進她骨血裡的輪廓。
每畫一筆，他的樣子就在她腦海中清晰一分。
每畫一筆，她活下去的念頭就堅定一分。
她要讓他看到。
等他記起來的那一天，她要讓他親眼看到，在他忘記她的時候，她是如何在這片地獄裡，靠著描摹他的樣子，活下來的。
~
鬼王殿外，通往禁地的長廊上。
白髮鬼王正緩步前行。
他的身後，鬼母亦步亦趨地跟著，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恭敬與狂熱。
“我王，穿過這條迴廊，便是禁地的入口了。”鬼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只要您取了彼岸花心，再將其煉化，您的鬼道修為，必將再上一層樓，真正成為這南疆無可匹敵的主宰！”
白髮的鬼王沒有回應。
他的步伐平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清晰的指令：進入禁地，取得彼岸花心，增強力量。
至於為什麼要增強力量，他不知道。這只是鬼典大成後，留在他腦中最原始的，對力量的渴望。
長廊幽深，兩側的牆壁上，燃著幽藍色的鬼火。
就在他即將走到長廊盡頭時，從側面一條更加陰暗的岔道深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壓抑的咳嗽。
“咳……咳咳……”
那聲音很弱，被這空曠長廊裡的風一吹，幾乎微不可聞。
鬼母甚至都沒有注意到。
然而，那個一首平穩前行的白髮鬼王，卻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他停在原地，一動不動。
鬼母見狀，也連忙停下，有些不解地問道：“我王，怎麼了？”
他沒有回答。
就在剛才，那聲咳嗽鑽入他耳中的一瞬間。
他的心口，那個他以為己經徹底死寂，不會再有任何感覺的地方，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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