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
那幾個字，混雜著無盡的悔恨與失而復得的顫抖，落在蘇璃的耳中，比世間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她渙散的意識，被這熟悉的聲音強行拉了回來。
蘇璃艱難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雙讓她魂牽夢繞，又讓她痛徹心扉的眼睛。
一隻眼，是琉璃般的純金，流淌著她熟悉的，佛陀的慈悲。
另一隻眼，是深淵般的純黑，翻湧著她更熟悉的，屬於魔的冷酷。
他真的，回來了。
無塵低頭，看著懷中女人蒼白如紙的臉，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到窒息。
他將一隻手掌，輕輕貼在她的背心。
精純的金色佛光，化作最溫柔的暖流，湧入她破損的經脈，修復著被怨氣侵蝕的傷口。
與此同時，另一股深沉的黑色鬼氣，從他周身瀰漫開來，在他和蘇璃周圍形成一個絕對的領域。
所有衝入這個領域的怨魂鬼影，都在接觸到那黑氣的瞬間，無聲無息地被分解、吞噬，化為虛無。
一內一外，一治癒，一毀滅。
“和尚……”
蘇璃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撫過那隻金色的眼瞳，又划向那隻黑色的眼瞳。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彷彿在確認一個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你的眼睛……”
“我在。”
無塵沒有解釋，只是俯身，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了她的額頭。
千言萬語，都化作這兩個字。
萬鬼大陣的中心，那道沖天的墨綠色光柱之下，鬼母的身影己經變得半人半鬼，她看著遠處那相擁的兩人，感受著無塵身上那股既神聖又邪異的恐怖氣息，發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
“不可能！《忘川鬼典》第九重！忘情絕愛，斷無回頭之路！你怎麼可能……”
她的尖叫，被無塵一個冰冷的抬眸，生生打斷。
無塵緩緩站首了身體，蘇璃也跟著他，從他懷中站起。
她雖然依舊虛弱，但那雙鳳眸之中，重新燃起了睥睨天下的火焰。
她身上的紅衣，在無塵的佛光滋養下，早己恢復如初，血色長裙在鬼氣的風暴中獵獵作響。
而無塵，一身洗盡鉛華的白袍，長髮如雪，周身佛光與鬼氣交織。
一紅，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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