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村民裡就有書浪和知恆!
風裹著海腥味吹過來,院門口的人都沒說話,空氣裡憋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僵持勁兒。
民警抬起鐵撬棍,“哐當”一聲撬開了那把鏽鎖,兩扇木板門“吱呀”一聲向內彈開。
屋裡黑黢黢的,半晌才看清全貌。泥土地面坑坑窪窪,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牆角結著蛛網,網絲上沾著細碎的沙土和飛蟲乾屍。
正對著門的土坯灶臺上,擱著一口豁了沿的鐵鍋,鍋裡凝著暗黃色的鍋巴,灶膛裡的草木灰積了半尺厚,幾根沒燒透的柴火橫七豎八地躺著。
灶臺邊歪著個缺了嘴的粗瓷碗,碗底還剩著些發黑的飯粒。
東牆根支著一張用竹竿和木板搭的硬板床,鋪著一領打了好幾道補丁的舊草蓆,草蓆上蜷著一床油膩發黑的破棉被,被角磨得露出了裡面的棉絮,看著又沉又潮。
床邊扔著一雙露趾的膠鞋,鞋幫上沾著泥點子和魚鱗,鞋底的紋路早磨平了。
西牆邊堆著些亂七八糟的破爛——幾捆發黴的漁網,網眼被海蠣殼劃得七零八落;
一個癟了的化肥袋子,敞著口,露出裡面的紅薯乾和幾個蔫巴巴的芋頭;還有半截斷了柄的漁叉,叉尖鏽得發紅。
屋樑上懸著幾串風乾的鹹魚幹,黑乎乎的,蒙著一層灰,看著也不知掛了多久。
牽著警犬的民警便低喝一聲:“搜!”
那隻黑背警犬立刻繃緊了脊背,耳朵支稜起來,鼻尖在渾濁的空氣裡快速翕動著。
它先繞著灶臺轉了兩圈,爪子扒拉了兩下沾著鍋巴的鐵鍋沿,又嗅了嗅灶膛裡的草木灰,尾巴尖微微晃動,卻沒停下腳步。
接著它踱到東牆根的硬板床旁,鼻尖湊到油膩的破棉被上嗅了嗅,突然衝著床底低低地吠了兩聲。
民警立刻俯身,伸手往床底一摸,摸出好幾團皺巴巴的破布,警犬卻只是聞了聞,扭頭就走,顯然不是要找的東西。
西牆邊的破爛堆成了警犬的重點目標。它扒開發黴的漁網,拱開癟掉的化肥袋子,在半截鏽漁叉旁停下,爪子按住一個倒扣的粗瓷盆。
民警上前掀開瓷盆,底下竟壓著一塊灰撲撲的舊毛巾,邊角磨得發白,還帶著幾處洗不掉的汙漬。
“就是這個!”馬家媳婦一眼就認了出來,聲音都帶著顫,“這是我包錢的那條!”
警犬蹲坐在瓷盆旁,衝著毛巾又吠了兩聲,尾巴筆直地豎起來,一副邀功的模樣。民警捏著毛巾的一角翻看,指尖蹭到了些許乾硬的泥漬,和馬家媳婦描述的分毫不差。
民警捏著毛巾的一角,湊到鼻尖聞了聞,除了黴味和海腥氣,還隱隱透著股潮溼的土腥。他眸光一沉,抬眼掃過這間破敗的屋子——像樣的傢俱沒幾件,能藏東西的地方更是一目瞭然。
“這毛巾上沾著新土,”民警轉頭衝聯防隊員遞了個眼色,“屋裡屋外都仔細搜,尤其是動過土的地方!”
兩個聯防隊員立刻散開,一個扒拉西牆根的破爛堆,一個蹲在灶臺邊翻找。警犬也跟著忙活起來,低著腦袋在屋裡轉圈,鼻尖貼地,時不時停下刨兩下。
忽然,警犬衝著屋角那堆黴漁網吠了兩聲,爪子一個勁地扒拉漁網底下的地面。那裡的泥土顏色比別處深些,還微微拱起一塊,看著像是剛被人翻過。
“這邊!”民警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撥開漁網,伸手在那塊拱起的泥土上按了按,土是松的。他讓聯防隊員拿來鐵鍬,幾鏟子下去,就露出一個豁了口的陶罐。
掀開罐口的破布,裡面果然裹著一沓用橡皮筋扎著的零錢,角票分票都有,還沾著點溼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