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忽然一揚馬鞭，指著趙嘉腰間那柄劍：“這劍不錯，能看看嗎？”
趙嘉的手下意識按上了劍柄。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身後的隨從們齊齊繃緊了身體，秦軍的弓弩手也無聲無息地壓低了弩機，只等一聲令下。
夜風呼嘯而過，捲起官道上的枯葉，打著旋兒從兩撥人馬之間飄過。
趙嘉與蒙恬對視。
一個在馬上，按劍不動。
一個在馬上，手持長戟，面沉如水。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騎快馬從邯鄲方向疾馳而來，馬上的人身著秦軍傳令兵的裝束，一邊策馬狂奔一邊高喊：“蒙將軍——大王口諭——”
蒙恬微微側目，卻沒有放鬆對對面那行人的警惕。
傳令兵奔至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幾句話。
聲音太低，趙嘉聽不清。
他只看見蒙恬聽完那幾句話後，目光微微一凝，隨即看向自己，那眼神忽然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審視的、試探的眼神。
而是一種……獵手終於確認了獵物身份的眼神。
趙嘉心中警鈴大作。
“原來如此。”蒙恬緩緩開口，“公子嘉。”
大王的口諭：捉拿逃亡在外的所有趙王室宗室子弟。
而傳令兵則是附贈了大概有哪些人逃亡在外。
其中年齡對得上面前人的，只有公子嘉。
還真是，意外之喜。
趙嘉本人卻笑了起來。
那笑容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茫然，幾分被人誤認的無奈，甚至還帶著一點苦笑。
“這位將軍，”他拱了拱手，語氣誠摯得無可挑剔，“您認錯人了。什麼公子不公子的，小人就是個邯鄲城裡的商戶，姓趙名甲，街坊鄰居都叫我趙大。您說的那位公子嘉，小人倒是聽說過——那不是趙國的太子嗎？小人何德何能，敢跟太子殿下相比？”
他說著，還低頭看了看自己，自嘲地扯了扯那件染塵的錦袍：“這衣裳……是早年生意做得順當的時候置辦的，想著逃難也得體面些，沒想到反倒惹了誤會。”
蒙恬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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