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片刻,嬴小沐開始作妖,酸溜溜的:“阿父,你真喜歡哪個胡姬啊?平日裡怎麼不見你對其他人那麼上心?”
秦王找趙國的人報仇,理論上講是不應該帶上自己的孩子的,尤其還是她那麼小的孩子。
容易見血被嚇到不說,還容易被人暗殺。
當然,暗殺的物件肯定是秦王本人,她就是個被波及的。
那為什麼帶上她呢?
——估計是真的怕她會處理了胡姬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秦王政抬了抬眼:“什麼叫寡人對她上心?寡人是對自己的骨肉上心,你和你的兄弟姊妹們沒出生的時候寡人也是那麼護著你們的母親的。”
但凡胡姬肚子裡沒有孩子,就算是小七想要處理了她,秦王政也不會有絲毫意見。
問題就出在胡姬的肚子上。
嬴沐撇撇嘴,胡攪蠻纏:“胡說,自古以來多的是子憑母貴,你若不在意胡姬,哪裡會在意她肚子裡的那塊肉?”
秦王政突然問:“阿父的母親,當年懷著阿父的時候,在趙國過得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
自從趙姬死後,秦王政極少再提到趙姬,嬴沐一時間有些愣怔。
搖頭。
歷史上可沒有記載這種事,不過從秦王政冒著風險也要親自去邯鄲城手刃仇敵來看,這日子一定不好過。
“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秦王政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若不是呂不韋周旋,寡人根本活不到回秦國的那一天。”
車廂裡安靜了片刻。
嬴沐縮在錦被裡,忽然有些後悔挑起這個話題。
但她的父親己經轉過頭來,看著她:“所以寡人說過,寡人的孩子,絕不能再過那種日子。”
“無論他們的母親是誰,無論他們在哪裡出生,只要身上流著寡人的血,寡人就會護著。”
這是他給自己的,也是給孩子們的承諾。
秦王政把孩子抱起來和自己平視:“現在可以告訴阿父你為什麼單單對胡姬腹中的孩子有那麼大的敵意了嗎?”
他的女兒向來與人為善,這麼做一定是理由。
嬴沐眼神飄忽不定,突然問了一下驢頭不對馬嘴的問題:“阿父,如果那個弟弟在亥時出生,你會給他起一個什麼樣的名字?”
秦王政倒也不惱,認真思考了一下:“那就叫胡亥吧……不對,你是怎麼知道胡姬肚子裡的是男孩的?”
醫師確實是能推測女子腹中孩子的性別,可是那並不準確。
嬴沐縮在錦被裡,沉默了很久。車廂裡只有車輪碾過馳道的聲音,單調而綿長。
“阿父。”她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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