嫪毐和他的大兒子被處死了，一國太后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的。
偏偏秦王政還因為孝道不能真的不顧趙姬的安危強行打掉孩子，只能讓她生，生下來之後再處置。
難產帶著孩子一起死了，倒也免去了許多的是非。
朝堂上，大臣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奏章上隻字不提太后薨逝之事，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不值得記入史冊的小事。
可每個人都知道，這是大秦立國以來最大的醜聞。
太后，先王的正妻，當今大王的生母，在丈夫死後七八年，懷著情夫的孩子，死於難產。
這話傳出去，六國會怎麼笑？
楚國會怎麼笑？齊國會怎麼笑？趙國——那個曾讓先王和太后為質多年的趙國，會笑得有多大聲？
主辱臣死。
可這辱，沒法雪。
因為辱大秦的，是大秦的太后。
思來想去，發現還是呂不韋的錯。
送女子給先王也不知道送個腦子靈光一點的！
莫名被排擠的呂不韋目不斜視，步履穩健，面上紋絲不動。
可他在心裡罵了一萬句髒話。
關我什麼事？！
關！我！什！麼！事！
是他，當年送了幾十個美人給先王挑選，沒錯。可先王偏偏看中了趙姬，那是先王的眼光，不是他能左右的！
是他，幫趙姬在咸陽站穩腳跟，沒錯。可那是為了討好先王，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誰知道這女人後來會......會......
呂不韋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他不能辯解。
沒法辯解。
總不能站在朝堂上大喊：“趙姬偷人生孩子是她自己的事，和老夫無關！”
唉！
......
太后葬禮那日，咸陽城下起了雨。
不是瓢潑大雨，也不是綿綿細雨，而是一種不上不下的。灰濛濛的雨。
落在人身上，不疼不癢，卻能把人從頭到腳浸得溼透，像這場葬禮本身——說隆重不隆重，說草率不草率，尷尬地懸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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