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也不是普通的棕金，而是純粹得沒有一絲雜質的鎏金，在夜色中隱隱發光。
她就那樣站著，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像在看一隻螻蟻。
屋外的雷電不知何時停了。
天地間一片死寂。
呂不韋的呼吸停了整整三息。
他這一生見過無數人——諸侯。使臣。謀士。刺客。騙子。奇人異士。
有人自稱能呼風喚雨，有人自稱能通鬼神，有人自稱能預見未來。他從不全信，也從不信。
可此刻，他沒有任何懷疑。
那不是人能有的眼睛。
那不是人能有的頭髮。
那不是人能有的......存在本身散發出的那種壓迫感，那種居高臨下的。天然的。不帶任何情緒的——俯視。
他的牙齒開始打顫。
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翻身下床，赤足跪在地上，額頭觸地，渾身發抖。
“呂不韋——”
他的聲音在顫抖，幾乎不成調。
“——拜見仙人！”
他的妾室終於被驚醒，睜眼看見那道光，看見那個紅髮金眸的女子，尖叫一聲昏了過去。
呂不韋沒有回頭。
他只是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磚石，不敢抬頭，不敢動，不敢呼吸。
殿內一片死寂。
然後他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很奇怪——他聽不懂任何一個字，卻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地落進他耳中，像金石相擊，又像鳳鳴九天。
“初次見面，呂不韋。”
赤羽說的是現代漢語。
隨她的主人。
她那雙鎏金的眸子低垂，落在那個伏跪在地。白髮蒼蒼的老人身上。
她知道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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