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朝堂上有寡人，軍中有你外公和你舅舅，你府裡那些門客——寡人會替你看著。你安心閉你的關。”
嬴沐站起來，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父王。
“父王，您就不怕我閉得太久，出來的時候，天下都變了？”
秦王政頭都沒抬：“變就變。你出來的時候，該是你的，還是你的。”
嬴沐抬頭，總覺得父王好像在暗示什麼。
御書房的門在身後關上，秦王政放下竹簡，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沉默了很久。窗外，陽光終於完全亮了起來，照在咸陽城連綿的屋頂上，一片金黃。
扶蘇今天早上的樣子在他腦內經久不散——跪在殿外，求他收回成命。
“這個孩子，”他輕聲說，“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有些事，不是心軟就能解決的。”
他把奏章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嬴沐回到公主府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她把韓非、嬴子嬰等人叫到書房，把自己要閉關的事說了一遍。
“多久？”菡萏問。
“不知道。”嬴沐搖頭，“可能幾個月，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菡萏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公主放心，府裡的事，臣會處理好。”
韓非在旁邊皺著眉，欲言又止。嬴沐看了他一眼：“韓非先生，有話首說。”
韓非張了張嘴，終於憋出一句：“你、你不在的時候，要是朝堂上有人——”
“有父王在，翻不了天。”嬴沐打斷他，“就算有人想翻——錦衣衛會盯著。”
韓非閉上了嘴。
嬴子嬰站在角落裡，眼眶紅紅的，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狗。嬴沐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哭什麼？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公主，”嬴子嬰吸了吸鼻子，“您能不能早點回來？”
嬴沐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儘量。”
她把府裡的事一一交代清楚，又把錦衣衛的指揮權暫時交給了秦王政——說是“暫時”，其實是讓父王幫她看著，等她回來再收回來。
所有的事都安排妥當之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一個人坐在窗前。
赤羽靠在門框上，抱臂而立：“主人，什麼時候走？”
嬴沐看著窗外的天空。太陽昇起來了，天邊一片金黃。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現在。”
咸陽城外，終南山的深處，有一處隱秘的山谷。山谷西面環山，只有一條窄窄的入口，如果不是赤羽帶路，嬴沐根本找不到這個地方。
谷內有一眼清泉，泉水清澈見底，映著天上的雲影。幾棵老松樹長在崖壁上，枝丫伸向天空，像一隻只蒼勁的手。
“這裡靈氣比別處濃。”赤羽站在谷口，環顧西周，“主人在這裡閉關，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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