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二狗抱著腦袋,躲在被窩裡,語無倫次,眼神渙散。
“閉嘴!”
柳大貴一巴掌扇在他臉上,“在被人抓到把柄之前,你自己先把自己嚇死了!給我挺住!只要熬過這兩天,那幫條子找不到證據自己就滾了!”
柳大貴罵完走了,但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那個齊學斌太邪門了,放了人卻不走,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而且,那聲音……他也隱約聽到了,確實太像了。
夜幕再次降臨。
山裡的夜,黑得像墨。
今晚的月光慘白,照得整個柳林村影影綽綽,樹影像是張牙舞爪的怪獸。
那個詭異的聲音準時出現了。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
這次的聲音比昨晚更近,甚至還伴隨著指甲抓撓石頭的“咯吱”聲,就在窗戶底下。
柳二狗終於崩潰了。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別唱了!求求你別唱了!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他跪在地上,對著空氣拼命磕頭,額頭都磕破了,“你要錢是吧?我給你燒紙!燒好多好多的錢!你拿了錢就走吧!別纏著我了!”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會本能地想要去“贖罪”,去消除那個恐懼的源頭。
這就是齊學斌賭的那個點。
柳二狗像中邪一樣,翻箱倒櫃找出一大捆黃紙,又拿了一瓶白酒,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門。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個,村後的那個豬圈,那口枯井。
夜色中,他像個孤魂野鬼,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後山跑,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
豬圈周圍靜悄悄的,那口被挖開的水泥井口,在月光下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大嘴。
白天被齊學斌掀開的口子還沒蓋上,像是一隻獨眼,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柳二狗撲通一聲跪在井口邊,顫抖著手點燃了黃紙。
火光跳動,映照著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秀秀……咱倆無冤無仇……是你自己不從我……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他一邊往火裡扔紙錢,一邊哭著唸叨,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不是故意的……大伯說了,填了井就沒事了……你別怪我……拿了錢趕緊走吧……我給你多燒點,你在那邊買點好吃的……”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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