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圓,也不是線……”
齊學斌盯著地圖,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剛剛標註出來的“503研究所舊址”上。那個點位於地圖的北端,像是一個俯視眾生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直尺,以503所為起點,連線了第一個拋屍點。然後,他驚訝地發現,這條線的延長線,經過折射,竟然隱隱指向第二個點。
“這不是隨意的分佈,這是一個……光路圖!確切地說,是某種光學反射的軌跡!”
“光學反射?”顧闐月湊過來,看著那張圖。
“對,如果以503研究所舊址為光源原點,這幾個拋屍點,正好符合雷射經過多次反射後的落點分佈。就像是……有人在用這些屍體做某種‘實驗’。雨水的沖刷、拋屍的角度、甚至是碎屍的塊數,都像是在驗證某個物理公式。”
齊學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們面對的,不僅是一個變態殺手,竟然還是一個……物理天才?他在用殺人來完成他未完成的實驗?”
“如果假設成立,那嫌疑人的範圍就可以大大縮小了。”顧闐月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當年503研究所的研究員,或者他們的家屬,尤其是懂物理、懂解剖、又在那個時間段生活在清河的人。”
“查名單!”齊學斌立刻說道,“檔案局裡應該有當年503所的人員備案,雖然是保密單位,但撤銷時應該有移交。”
兩人立刻分頭行動,在那些塵封的檔案盒裡瘋狂翻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下室裡只有紙張翻動的聲音,彷彿是在翻動歷史的屍骸。
“找到名單了!”
三個小時後,顧闐月從一個標著“絕密·已解密”的檔案袋裡掏出一份滿是灰塵的花名冊,灰塵嗆得她咳嗽了幾聲。
“503所撤編人員安置名單。一共一百二十三人。”
“太多了。”齊學斌搖頭。
“別急,我們可以用排除法。”顧闐月拿出筆,在名單上快速勾畫,“首先,排除行政、後勤和安保人員,兇手懂解剖、懂光學,必須是核心技術崗。剩下二十八人。”
“接著,排除女性和年齡不符的。兇手作案時體力充沛,且手段殘忍,大機率是青壯年男性。剩下十九人。”
“然後,查戶籍變動。503解散後,大部分人回了省城或者去了南方。我們需要找的是,一直留在清河,且在案發那幾年有活動軌跡的。”
顧闐月的手指在名單上一個個劃去,最後,停留在了一個名字上。
“只剩下一個人了。”她的聲音顫抖,“我覺得他非常可疑。”
齊學斌接過花名冊,順著顧闐月的手指看去。
“李學文,男,1965年生。清華物理系畢業,曾留學蘇聯。503所高階工程師,主攻雷射光學。503所解散後,因為不想去省城,選擇留在清河,被安置在……清河縣一中任教,是物理老師。”
“物理老師?”齊學斌眯起眼睛,“而且,我還記得,第三個受害者,就是清河一中的學生!當時她是上晚自習回家路上失蹤的。”
“還有更巧的。”顧闐月指著備註欄,“他妻子是縣醫院的外科主刀醫生,於1992年死於車禍。那天……也是個大雨夜。而且,根據當時的交通事故記錄,她當時穿著一件紅色的風衣。”
所有的拼圖,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雨夜、紅衣、解剖技術可能跟妻子學的或者是耳濡目染、物理軌跡、由於妻子離世導致的心理創傷。
齊學斌深吸一口氣,將李學文的照片狠狠地釘在牆上。照片裡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文質彬彬,卻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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