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齊學斌站起身,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既然高建新和程興來想攪渾水,那我們就撕下他們偽善的面具。張國強!”
“到!”
“把咱們撒在社會上的線人全部動起來。重點盯緊縣長程興來身邊的幾個人,尤其是他前陣子從市裡帶來的秘書。”齊學斌下令,“只要抓到他們以權謀私收受回扣的實證,我就能用市紀委的刀捅穿這隻紙老虎!”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弟兄們布控!”張國強精神一振,轉身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與此同時。
金陵市,一家位置極其隱蔽、裝修卻極盡奢靡的地下私人茶室內。
燈光如血般昏暗。省廳前督察處副科長梁雨薇,正端著一杯大紅袍,眼神陰騭地看著對面的男人。
在她對面,坐著一個滿臉橫肉的寸頭中年男子。他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鍊子,手背上赫然紋著一隻下山猛虎。
此人正是金陵市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黑道大佬,雷虎。
在這個男人身旁,還站著幾個面色陰沉的男子。如果齊學斌在場,一定能認出,這些人正是昔日清河縣趙家逃亡在外的殘黨死硬分子。
“梁小姐,大老遠把我從溫柔鄉里叫出來,說有一筆大買賣要談。怎麼,現在堂堂梁大小姐,也開始沾我們道上的灰色生意了?”雷虎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金牙,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梁雨薇看著雷虎那副粗鄙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但隨即便被深深的怨毒所掩蓋。
這兩個月,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人間地獄。父親梁國忠被踢去政協養老,堂哥梁少華鋃鐺入獄,自己也被迫辭去公安系統的公職,昔日門庭若市的梁家瞬間明面上樹倒猢猻散。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全都是那個區區警校畢業才不到兩年的毛頭小子齊學斌!
“雷老大,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找你來,是要買一條人命。不,是一次轟動全省的流血事件。”梁雨薇將一張存有五百萬美金的不記名海外瑞士銀行副卡,緩緩推到了桌子中間。
雷虎的目光在那張卡上停頓了整整三秒,臉上的輕佻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貪婪與警惕。
“你想動誰?”
“英國星光環保基金派駐漢東省的首席代表,理查德。”梁雨薇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冰窖裡浸過,“下週三,他會帶隊去清河縣進行專案實地考察。”
“嘶”聽到這個名字,雷虎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直起腰板,“梁小姐,你瘋了吧?那種級別的外資巨頭代表,出門都是前呼後擁,甚至是市局特警護送。動他?這不是在老虎嘴裡拔牙,這是直接在省委大佬們的眼皮子底下點炸藥桶啊!這活兒太燙手,我雷虎雖然愛財,但更惜命。”
“以前或許是防禦森嚴。但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了。”梁雨薇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殘忍的笑容來,“蕭江市的市長高建新巴不得這個專案黃掉,他自然會用‘避免過度擾民’的各種合規理由,撤掉市局層面的所有高級別武警安保護航。”
雷虎聞言,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是說,市裡高層會故意放水?”
“不僅是市裡放水。清河縣的縣長程興來,也會在縣域交接路段的車輛封控上,以調配不開為由刻意製造十幾分鐘的安保真空帶。”
梁雨薇身體微微前傾,像一條吐著絕命信子的毒蛇,“在那種暴雨將至的傍晚,一段年久失修的盤山公路,加上沒有警車開道。雷老大,你們只需要製造一場看起來像是本地流氓地痞械鬥或者是意外的特大慘烈車禍,讓那個理查德在清河縣的地界上重傷或者直接死掉。這十四億的外資就會瞬間徹底灰飛煙滅!”
梁雨薇的眼神越發瘋狂:“只要理查德一齣事引發國際重特大外交通報醜聞,作為統籌新城安保負責人的清河縣公安局長齊學斌,必將被省委就地免職查辦,徹底粉身碎骨!”
雷虎聽完這絕戶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中爆射出嗜血的光芒。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旁那些趙家殘黨,那些人正用充滿刻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著清河縣的方向。
“五百萬美金搞垮一個縣級局長。這筆買賣……幹了!”雷虎一把將那張瑞士銀行副卡攥進手心,猛地拍在桌面上。
一場籠罩在齊學斌和生態新城專案上的驚天血色殺局,在這隱蔽的茶室深處被徹底定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