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書記,周總,昨晚二號投屏機被拷走的脫敏資料,我們追查到了具體的目錄結構,對方胃口很大,拿走的是咱們長鵬售後客服熱線多語言分類標籤清單。”
周遠航有些不以為然地皺了皺眉,伸手去拿茶杯。
“脫敏後的分類標籤清單?那玩意不就是客戶反饋的故障詞條分類嗎,比如‘減震器異響’、‘電機升溫過快’之類的脫敏程式碼,這東西又沒有具體的設計圖紙,也不是什麼核心技術大綱,他們拿這個有什麼用?”
老陸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在鍵盤上飛速輸入了幾行程式碼,將標籤清單下面的子目錄放大。
“周總,看似只是普通的故障詞條分類,但這裡麵包含了長鵬巴西熱區備件包的全部故障應對邏輯,以及咱們自研電池管理系統和整車控制器的底層替代料程式碼,比如‘電池包均衡電壓誤報導致整車功率限載故障’,還有‘液冷迴圈閥體在極熱高沙塵環境下的熱脹冷縮卡滯引數’,德國大眾和華鼎重工習慣了溫帶氣候,根本沒有在拉美雨林和荒漠裡對付這套故障的底層修復資料,咱們在清河路試了上萬次積累下來的這一兩千條電磁閥開度和液冷流速的修正邏輯,全被記錄在這個標籤資料庫裡了,華鼎精密最近一直在逆向開發咱們的整車控制器,但他們缺的就是咱們在各種極熱惡劣工況下的‘除錯路書’,這份標籤清單,實際上就是咱們長鵬用幾年測試積累出來的全部故障報錯和修復引數,他們只要拿到這份清單,就能在三個月內山寨出跟咱們效能相仿但價格極低的猴版客車,然後在拉美市場上跟咱們打價格戰,甚至搶先在拉美專利局申請專利壁壘控告咱們侵權,這根本就是刨咱們的根子,而且我剛才對比了一下,這個分類清單,正好就是上個月您親自帶隊跟巴西聖保羅公交集團對接的那部分核心詞條,當時為了表示長鵬的效率,咱們技術組稍微放寬了保密脫敏的審查,沒想到正好被姚子衡他們當成了撕咬咱們的突破口,金陵那個華通顧問公司的陳國榮,在業界號稱‘專利圍獵專家’,他最擅長收買國內企業的失意骨幹,拿到故障引數後去海外搶注專利安全壁壘,一旦他們惡人先告狀說長鵬客車存在設計缺陷或者專利侵權,咱們在拉美可就一步都動不了了。”
齊學斌面色沉穩,補充說道。
“姚子衡背後的金主是陳國榮,陳國榮是省國資委錢衛國的死黨,對咱們內部的技術和行政結構太熟悉了,他們拿到這份售後引數清單,不僅是在商業上搞價格戰,更是為了給省裡某些人遞材料,指控長鵬在巴西的測試資料造假、安全效能不穩定,從而在省國資委層面停掉長鵬的出海資金信用,這是要把咱們一次性掐死在沙灘上啊。”
周遠航聽得冷汗淋漓,手心全是滑膩的汗水,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皮椅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幫傢伙,真是一點死角都不放過,要是沒了這套自研控制器的護城河,長鵬在巴西的溢價空間就徹底沒了,學斌,看來這個夜裡拿鑰匙的人不僅懂系統,還非常懂咱們的商業命門,這絕對不是個外行。”
齊學斌站在窗前,看著廠區里正緩緩開出的幾輛接駁巴士,眼神冷冽。
“他不僅懂,而且算得很準,老陸,當晚培訓中心的出入刷卡記錄和公共監控,比對得怎麼樣了?”
老陸調出了一份門禁系統日誌和一小段監控影片。
“門禁記錄顯示,售後培訓室的講師許明磊在當晚十點零二分,用自己的胸牌刷卡離開了大門,安保室的崗哨記錄上也寫著他開著車回了宿舍,看起來他昨晚一點半絕對不可能在現場,但我們網安小組在排查外牆監控時,在一處極其隱蔽的死角里發現了一些異常。”
老陸把監控畫面拉大,那是大樓後側一處還沒完工的汙水處理池旁邊的紅外畫面,由於工期延誤,那裡的路燈還沒有接通,畫面裡一片灰暗。
“昨晚十點十五分,也就是許明磊刷卡離開大門後不到十三分鐘,一個穿著咱們售後培訓中心淡藍色工裝的人,手裡拎著一個包,壓低了鴨舌帽的帽簷,從外面踩著泥地,順著汙水處理池的弱電通道折返了回來,從沒有監控的清潔備用小門悄悄溜進了培訓大樓,這清潔備用門平時是外包環衛所的清潔工堆放垃圾小車用的,為了省事,她們經常用半塊紅磚把安全鐵門卡住,導致這道鐵鎖大半夜根本沒有落鎖,直接成了物理防線上的大漏洞。”
齊學斌面色一沉,重重敲了敲桌面。
“環衛所的人工作辛苦我們可以體諒,但這安全鐵鎖是紅線,老陸,讓後勤部門今晚就把那塊紅磚給我扔了,換成自動物理報警鎖,凡是開門超過三十秒的,警報直接連通大門保衛科,另外,再看看這個人的步態。”
齊學斌盯著那幀有些模糊的紅外畫面,看著畫面裡那個人影有些佝僂的肩膀動作,眼睛微微眯起。
“雖然紅外畫面看不清他的臉,但他走路的時候,左肩下沉得厲害,每次邁步右臂擺動幅度都比左臂大一截,這習慣在咱們廠區裡可不算多見。”
周遠航急切地趴到螢幕前,盯著那人影看了一會兒,猛地一拍巴掌,聲音裡滿是痛心與難以置信。
“許明磊!這小子的左肩以前在學校打籃球受過傷,坐辦公室的時候就喜歡斜著肩膀,這走路的姿勢就是他,他可是咱們第一批招進來的汽專高材生啊,我當時還親自帶過他兩個月,當年除錯第一代混合動力底盤時在暴雨裡凍得哆嗦都不鬆手,怎麼能幹出這種吃裡扒外的事情?”
齊學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一口氣。
“遠航,人心比系統複雜得多,我剛才讓經偵的同志反查了他的個人情況,許明磊在長鵬的技術比武裡拿過二等獎,但這孩子心高氣傲,因為沒有研究生學歷,在去年的高階工程師職稱評定裡被卡了脖子,當時韓啟明是評審委員之一,投了反對票,說他雖然理論紮實但現場經驗不夠,需要繼續磨鍊,這讓許明磊一直覺得公司虧待了他,加上他最近在金陵買的二手房出了糾紛,老婆下崗,家裡天天吵架,姚子衡估計就是看準了這個漏洞,用十萬塊錢和推薦海外高薪職位的空頭支票,當場把他拉下了水,他昨晚特意偷了韓啟明的物理盾,用韓啟明的賬號登入下載,就是想順手把韓啟明也給陷害了,把水攪渾,如果咱們的制度夠紮實,他就連犯錯的空隙都沒有了。”
周遠航氣得渾身有些發抖,連灌了幾大口冷水才把情緒壓下去。
齊學斌走到螢幕前,聲音低沉而篤定。
“不急,他既然把清單拷走了,說明姚子衡的金陵主子陳國榮很快就會有動作,老陸,按照我們昨天商量的計劃,把那個備用的光纖盒子掛出去,再把蜜罐通道開啟,告訴大家,咱們的安防升網有一處弱電施工還沒做完,我要看看,這隻夜裡折回來的鬼,什麼時候忍不住把手伸過來。”
網安負責人點頭,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下,將影片定格在倒數第三秒的畫面上。
畫面邊角里,那折返回來的鴨舌帽人影正伸手推開清潔通道 the備用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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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來回返折,假是去出卡刷他,記書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