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齊學斌說得很乾脆，“在清河，我們不接受任何來路不明的錢。查清楚了再說。”
老吳有些尷尬地點了點頭。“齊書記，看來……遠景資本的事，確實不用著急。”
齊學斌沒有追究老吳之前傾向接受遠景資本投資的態度。他知道老吳只是一個務實的基層幹部，看到錢就想拿來用，這沒有錯。但作為特區的一把手，他必須看得更遠。
他必須在每一筆資金流入之前，看清它背後的手。
他必須確保清河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
散會後，何建國的電話打了過來。
“學斌，啟動資金到了。”
“到了。”
“葉援朝選擇了放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覺得更大的肉在後面。”
“對。”何建國的聲音很嚴肅，“小心。另外，你之前報上來的周志遠的事，紀委已經正式立案了。但這個人很狡滑，目前人已經潛逃出境，海關那邊在協查。這條線暫時追不下去了，但存檔的證據鏈已經很完整，早晚的事。”
齊學斌心中一沉。周志遠跑了，意味著陳國明案背後的深層鏈條暫時無法徹底拉斷。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我知道。”齊學斌說，“何書記，文創產業園申報省級重點產業專案的事，有進展嗎？”
“我正在推動。”何建國說，“但需要時間。你先把內部的事情做好。”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後，齊學斌從抽屜裡翻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夾在指間但沒有點燃。
夜幕已經降臨。遠處的產業園二期B棟樓頂的輪廓燈亮著，在夜色中勾勒出一個巨大的矩形。那就是未來的動漫IP孵化中心。在它的旁邊，鼎盛精工分公司的廠房地基已經開始澆築，混凝土攪拌車的燈光在工地上來回穿梭。
渲染農場的裝置採購合同已經簽了。供應商承諾在一個月內完成安裝和除錯。火鴉動畫那邊，林安晨說還需要幾天時間跟團隊商量。
一切都在推進。但一切也都充滿了不確定性。
他拿起手機，翻到了林安晨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撥出去。
他不想催。這種事催沒有用。林安晨那幫年輕人需要自己做決定。
當天深夜，齊學斌正在辦公室整理明天的會議材料，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訊息。來自林安晨。
六個字加一個表情。
“我們決定來了。”後面跟著一個火焰表情。
齊學斌看著螢幕，嘴角終於露出了這一個月來的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他回了一條。
“歡迎來清河。這裡的天空比杭州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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