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深有感觸地點頭道:“齊書記,您這番話真是點醒了我們。以前我們做開發,總想著技術指標多麼高大上,總覺得自己設計的一定是最好的。現在看來,真正的技術得在泥地裡滾過才行,我們回去就制定一個跟班學習制度,讓程式設計師每週都去車間待一天。”
旁邊一直拿著華為診斷平板的李工也走了過來,擦了擦眼鏡上的泥點子,神色有些嚴肅地對齊學斌說道。
“齊書記,我們華為的這套受控診斷終端,在剛才測試車衝進泥坑顛簸的瞬間,資料同步出現了將近四秒的延遲,甚至丟失了兩個關鍵的資料包。雖然平板本地的加密Flash快閃記憶體裡日誌是儲存完整的,但因為舊磚窯廠這邊基站訊號太弱,診斷儀和平板之間的區域網無線閘道器被電機的電磁輻射給干擾了。兩段涉及電機控制器高敏電壓的資料,沒能即時同步到長鵬的內網伺服器上,這在我們的測試大綱裡算是個三級故障,必須重新修改底層的離線快取協議。”
李工轉過身,指著平板電腦上的一串紅色異常程式碼,向周遠航和齊學斌詳細剖析。
“我們需要在這個診斷盒裡增加一個物理級的離線快取區,讓它在檢測到無線網絡卡連線不穩時,自動把即時引數封包加密儲存在本地介質裡,同時在平板和診斷盒之間建立一個臨時的硬體握手協議。只要無線網路恢復,哪怕只有半秒鐘的頻寬,系統就能自動用數字簽名校對,把積壓的快取包按時間戳順序安全補傳上去。這樣不僅能解決訊號延遲,還能防止資料包在傳輸過程中被第三方截獲或者篡改。齊書記,您看這個離線自毀機制,一旦診斷儀脫離了咱們長鵬基站的授信範圍超過十分鐘,平板就會自動格式化,確保哪怕裝置被盜,裡面的一行程式碼也漏不出去。”
周遠航看著這一地雞毛的測試現場,嘆了口氣。
“得,底盤護板進沙子,車機客服瞎指揮,華為的終端還掉線。學斌,這一趟測試簡直把咱們的底牌給翻了個底朝天,要是把這組資料發給巴西,我這總經理的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齊學斌伸手拍了拍周遠航的肩膀,寬慰道。
“遠航,有缺陷才是真實的資料,清瑜在巴西需要這樣一份底牌。你發一份漂亮的假資料過去,等到了聖保羅人家實際跑一圈,把車子開進泥坑卡死,那才是長鵬的滅頂之災。我們要把護板磨損,AI誤判和資料延遲全部清清楚楚寫進報告裡,並且附上我們的技術解決方案和整改交期。老外看重的是你的誠實和解決問題的效率,不是你的ppt吹得有多好。去吧,跟老李連夜把護板改了,把防塵膠條加寬,散熱縫改成防偏轉的彎道結構,李工也帶人最佳化終端的程式碼,這才是我們今晚來這裡的目的。”
周遠航仔細想了想,終於嘆了口氣。
“行,聽你的。我現在就給設計科打電話,讓他們把防塵膠條和散熱槽重新畫圖,老李,我們連夜把樣車的護板給切了改裝。”
老李咧嘴一笑:“這才是長鵬總經理該有的樣子,跟我來吧,拿扳手去。”
周遠航也沒含糊,一邊脫掉西裝外套扔在車座上,一邊跟著老李往移動維修車的後箱走去。兩人蹲在幾隻大配件箱旁邊,拿著圖紙爭論起來。
“老李,如果加寬防塵膠條,會不會影響電機的輔助散熱?巴西那邊的紅土區氣溫經常在四十度以上,如果散熱縫被迷宮防塵板擋得太死,電機控制器溫升過快,車子就會自動限制輸出功率。”周遠航指著圖紙上的設計通道,皺眉問道。
老李哼了一聲,用粗大的手指在圖紙的彎道結構上劃了一下。
“周總,這就是我不懂你們設計的地方了。咱們這個迷宮通道,入口開在側面,利用車輛前進時的氣流形成旋渦,風能進去,但石子因為比重重,飛到彎道上就會自己掉下來。只要把導風口的截面積放大百分之十五,散熱風量絕對只多不少。不信的話,明晚焊完了上臺架測溫,要是溫升超過三度,我老李把這大扳手給吞了!”
周遠航哈哈一笑,拍著老李的肩膀說道:“行,那聽你的,今晚咱們就按這個迷宮方案通宵弄出來。”
齊學斌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轉過頭對老陸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避風的廢棄煙囪後面。
“老陸,魚上鉤了沒有?”齊學斌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微弱的火光在冷風中忽明忽暗。
老陸從兜裡掏出安全平板,調出了幾條加鎖的資料記錄,壓低聲音。
“齊書記,網撒得很準。今天下午,我把包含那個子虛烏有的‘西門臨時充電點’的測試方案,故意做成了三個不同的版本。第一版方案裡寫著要在西門鋪設五百米高壓電纜,只發給了施工隊的負責人包工頭老何;第二版方案裡寫著充電樁功率是八十千瓦,只發給了裝置組的韓啟明;第三版方案裡寫著西門充電點由後勤部負責看管,只發給了後勤的幾名主管。這三個方案裡,除了‘西門臨充點’這個詞相同,所有的引數細節都是我編出來的。結果剛剛收到佈線工人的報備,說雲瀾會展公司的技術員私下塞給他一盒煙,打聽西門臨充點要不要預留線槽,對方還特意問了是不是要鋪五百米高壓電纜。”
齊學斌吐出一口青煙,眼神在黑夜裡顯得格外深邃,靜靜看著遠處在風中不斷閃爍的電焊火花。
“鋪五百米高壓電纜?這是第一版方案裡的細節,我記得這一版我只發給了施工隊長何國強。這麼說,問題確實出在這個帶了咱們三年電纜班的老何身上了?”
“確實是他。”老陸咬了咬牙,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銀行流水的比對圖表,“老何這人平時少言寡語,工作也挑不出毛病,長鵬特區一期所有的埋地高壓電纜都是他帶人鋪的,算得上是個老功臣。但我順著他的親屬關係做了技術穿透,發現他那個在省城當遊戲策劃的獨生兒子,最近迷上了境外的德州撲克籌碼交易,在幾個黑平臺上欠了十七萬的套路貸。那些高利貸公司天天去他兒子的單位堵門,還揚言要砍斷他兒子的腿。就在前天下午,他兒子名下的兩個第三方賬戶,突然收到了兩筆來自不同貿易公司的匯款,合起來剛好是十七萬。我們順著這兩家貿易公司的資金鍊一路摸上去,雖然中間倒手了四次,但最終的源頭資金池,清清楚楚寫著省城姚子衡控制的那個外圍諮詢公司的名字。”
老陸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施工交底方案是用加密郵箱發給老何的,老何可能是在工棚裡用手機偷偷拍了照,然後透過微信發給了對方,換了這十七萬幫兒子平賬。他以為自己只是發了一份普通的工地規劃圖,根本不知道西門臨時充電點這幾個字,在長鵬的安全資料庫裡是掛了紅牌的絕密誘餌。”
齊學斌冷笑了一聲,用鞋底把燃盡的菸頭踩滅在黃沙裡。
“看來姚子衡在金陵坐不住了,裝置樣機進不來,就花錢買通老何,想摸清我們擴建的電力容量和裝置測試點,好推算長鵬售後核心的執行負荷。既然他這麼想知道‘西門臨充點’怎麼佈線,老陸,我們就順著老何這根線,給他們演一齣更逼真的戲。”
“齊書記,要不要經偵立案,連夜把老何和他兒子抓起來?”老陸問。
”。門大的鵬長們我敲來,匙鑰的樣一不些這著拿會誰,看看要倒我,裡明說試面的同不進放案檔的節細區線紅和’點充臨門西‘含包把?嗎理助護維置裝和員料資的言語多後售懂位幾缺正是不們我,裡試面聘招才人的天明。了平經已務債得覺城省在子兒他讓至甚,頭工包的他當裡地工在續繼何老讓。防勝不防們我,人的別找去會還衡子姚,何老個一了抓,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