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重啟路由器是普通的家用網和民用裝置維護手段,我們華為和長鵬聯合研發的工業級受控診斷終端在遇到強電磁干擾時,底層的通訊保護機制有一套嚴密的邏輯。系統會自動啟用本地Flash快閃記憶體的環形快取區,對丟失的資料包進行硬體級的數字簽名校驗,並透過區域網動態路由協議進行無感過載,這是長鵬售後技術助理最基礎的安全操作手冊,你身為金陵工大車輛工程的優秀畢業生,在面對電磁突發干擾時,連最起碼的物理同步和校驗協議都說不明白,只想著重啟路由器這種民用土辦法,這不僅是不專業,甚至可以說是對工業資料安全常識的無知。”
李工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林子豪那張開始有些發青的臉,語氣裡沒有一絲溫度。
“另外,你剛才在回答裡反覆提到了所謂的西門臨時充電點和鋪設五百米高壓電纜。我作為售後培訓中心的主體設計方案稽核人,非常負責任地告訴你,我們長鵬所有的配電規劃裡,從來就沒有這個子虛烏有的地方。西大門外側是一條特區排汙幹渠和高壓防護綠化帶,物理上根本不具備佈設高壓線的空間。你一個來面試普通技術助理的應屆生,在回答技術故障時,不把心思放在高壓配電箱和車機診斷協議上,反而對工地的佈線工程和電纜長度打聽得一清二楚,你到底是來長鵬應聘裝置維護的,還是來幫別人打聽工程進度的探子?”
李工頓了一下,看著林子豪有些發白的臉,繼續說道。
“至於你提到的西門臨時充電點和五百米高壓電纜,長鵬的售後培訓中心從來就沒有這個規劃,西門外是一條排汙渠,根本不可能拉什麼高壓線。長鵬招收的是務實的技術人員,不是道聽途說,打聽工地佈線的閒聊家,面試就到這裡,你可以回去了。”
林子豪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額頭上有一層汗珠滲了出來,他想解釋什麼,但看到人事總監那冰冷的眼神,只得咬了咬牙,有些狼狽地站起身,低著頭退出了面試室。
與此同時,保密監控室的大螢幕上,老陸看著林子豪灰溜溜離開大樓的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齊書記,林子豪被李工當場揭穿了,估計他現在腦子都是懵的。姚子衡在省城那邊,很快就能收到這個訊息了。”
齊學斌也笑了起來,拍了拍手裡的材料。
“姚子衡現在不僅會懵,還會開始發瘋。他派出來的人,一個懂樣機的陳航,一個搞短影片的小王,一個拉線的老何,現在連面試的優秀大學生都折在清河了,而且帶回去的,全是我們編出來的‘西門臨充點’和‘五百米高壓線’的假情報。”
正說著,老陸的平板上突然彈出了一封紅色加急的資料監測警報。他看了一眼,臉色有些興奮地湊到齊學斌身邊。
“齊書記,抓到大魚了!剛才我們監控到,省城信風文化控制的那個諮詢郵箱,收到了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的IP地址,就在特區大樓旁邊的公共網咖裡。郵件裡附件是一張照片,拍的是老何昨天帶走的那份寫著‘西門臨充點用電量八十千瓦’的第一版設計圖紙。”
老陸冷哼了一聲。
“姚子衡現在手裡拿著老何拍的圖紙,又聽到林子豪帶回去的西門排汙渠的真實現場描述,他現在肯定在懷疑,老何是不是給了他一份假的施工圖,或者懷疑他的內線根本就是長鵬故意放出來的誘餌。”
省城,金陵高檔寫字樓的信風諮詢公司總裁辦公室裡。
姚子衡站在寬大的落地窗前,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手裡死死捏著幾張打印出來的圖紙截圖,旁邊的沙發上,雲瀾會展的代表陳航正低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陳航,你不是跟我保證,老何拍出來的是長鵬內部最新的一手電纜交底圖嗎?為什麼今天我們派去面試的林子豪,在長鵬的面試官面前提了一句西門臨充點,人家當場告訴他西門外是一條排汙渠,根本沒有任何電網規劃,連華為的技術專家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姚子衡轉過身,重重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嘩嘩直響。
陳航嚇得身子一抖,戰戰兢兢地解釋。
“姚總,這,這我真的不知道啊。那張圖紙確實是老何用手機在工棚裡拍的,上面的水印和包工頭的簽字都是真的。而且我前天派技術員去特區大門外晃悠,那個電工師傅也親口承認了西門確實要布高壓線,老何總不可能為了十幾萬,連他親兒子的命都不顧,拿假圖紙來糊弄我們吧?”
姚子衡在辦公室裡焦躁地來回踱步,眼神里充滿了驚疑和不確定。
“如果老何的圖紙是真的,那為什麼面試官會說那是排汙渠?難道是齊學斌那個警察出身的書記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故意在面試的時候放煙霧彈,想把我們的人嚇回去?還是說,長鵬內部已經把我們放進去的棋子全部掌握了,故意用這些假資訊來逗我們玩?”
姚子衡抓了抓頭髮,有些失控地自言自語。
“這不可能啊,許明磊已經被關進去了,橋岸本地化也被查封了,長鵬的內部網路拓撲圖已經換了三遍。我們在巴西拿到的‘砂石夜充’詞彙,國內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做好了防備?難道真的是我們內部走漏了風聲,還是雲瀾的韌體裡留下了漏洞,被那個叫陸安全的技術員給抓住了?”
越想,姚子衡就覺得後脊背越發涼,一種被人在暗中窺視,牽著鼻子走的巨大恐懼感,從他的心底慢慢升了上來。
“姚總,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老何那邊還要不要繼續給錢,招聘進去的那幾個備用棋子,還要不要啟動?”陳航小心翼翼地問。
姚子衡猛地抬起頭,眼神里露出一絲狠戾,卻又帶著深深的防備。
“停下!所有的聯絡全部切斷!老何那條線暫時不要動了,不要給他匯款了,把我們在金陵和清河的外圍賬戶全部登出,那些派去面試的人,不管透過沒透過,一律不要再聯絡。齊學斌這人太邪門了,我懷疑他是在跟我們玩貓鼠遊戲,在沒有搞清楚長鵬的安全紅線到底在哪裡之前,誰動,誰就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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