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們先出去。”
想做之事己經完成,趙昊便讓人攙扶著蘇頌一起離開,回到垂拱殿。
兩人重新來到桌前對坐,趙昊不禁問道,“時隔數年,老相公再回汴京,有何感慨?”
“汴京啊。”蘇頌面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回想著入京路上的見聞和在城內看到的一些景象,沉聲道,“這些年,大宋對外戰事不斷,民生艱難。”
“越往北,民生愈發凋零,臣以為,對西賊的戰事可稍緩幾年,好讓百姓能喘口氣。幸而官家英明睿智,與曾相公進行改革。”
說到這,他的眉眼舒展,讚歎道,“無論是挽救鹽鈔,還是稅種統一,皆是穩定人心之舉。一者穩住商人,一者穩定百姓民戶,同時又彈壓地方之權,不可謂不妙。”
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會接到趙昊的詔書便入京了。大宋的文臣可是有權利拒絕皇帝召見的,趙官家又怎樣,不想理就是不想理。
他己經八十歲了,又是幾朝元老,更是主動告老致仕,這樣的臣子,放在哪一個朝代,稍微明白點事理的皇帝都不會動他,甚至還得畢恭畢敬的供起來。
“這幾年,連年大戰,無論是朝廷還是民間急需休養生息,待厲兵秣馬,國庫豐盈再出兵不遲,以官家之志,何愁不滅西賊?”
趙昊哈哈大笑,明著誇讚,實則勸諫,蘇老相公倒也是個妙人,“老相公放心吧,三年之內,只要西賊不大肆進犯,朕絕不出兵。”
現在國內一攤子事,經濟改革尚未走上正軌,教育改革還未開始,吏治整頓更是遙遙無期,至於西賊,說實話,用經濟手段就能把他們拖垮。
沒了橫山一帶的戰略要地,大宋又得到養馬地,此消彼長,實力只會越發懸殊,趙煦打出了這麼大的優勢,他要是不能滅西夏,那他還不如找棵歪脖子樹上吊得了。
趙昊接著又道,“宅子朕己經讓人備好,還是老相公以前的舊宅,往後,朕還有多多依仗老相公的地方。”
“老相公腿腳不便,賜你肩輿上殿,入朝不趨,五日一朝即可。老相公安心在家養身,汴京不比南方,可要調養好身體。”
“稍後,朕讓御醫為你診治一番,往後便常駐你府上給你調養身體。”
蘇頌眼神一凝,落在趙昊年輕的面孔上,嘴唇翕動,眼裡竟是隱隱有淚花,“謝官家厚賜,臣願為官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己。”
說著,就要行禮。
趙昊連忙扶住他,“老相公於社稷有功,當年皇兄在世之時也曾稱讚過你的忠首與才幹,蘇公耄耋之年卻因朕一己之私而不能安享晚年,還望蘇公見諒。”
即使知道趙昊的示好是帝王心術,蘇頌卻仍舊為之感動不己,官家當真是厚待於他,“能見到陛下,臣死而無憾矣。”
又拉著他聊了一會兒,見蘇頌眉宇間透著濃濃的疲憊之態,趙昊才命人送他回家。
當天,趙昊下詔:
今特加封蘇頌:
進太子太師,勳上柱國,封魏國公。
賜肩輿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以示優老尊賢之禮。
命提舉司天監, 蔭一子為秘書省校書郎,承其家學。
歷律定,則天道章;耆老尊,則風俗厚。
爾其精意考正,益盡乃心,使我大宋時序不差,星辰可考,以副朕仰答天庥、修道立教之意。
宜體眷懷,永安遐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