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為舊黨中人,卻掌北地重鎮兵權,更是舊黨僅有的幾位高官,在汴京的新黨看來,無論如何都是心腹之患。
去洛陽,是安享尊榮、更是遠離朝堂,如果自己抗命不去,那便是戀棧權位,居功自傲,說不得會被貶謫至南方,落得和范仲淹一樣的下場。
韓忠彥輕輕地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只能俯首受命,接下詔書,去洛陽上任。如此,名節無損,更保全了君臣之誼。
此刻,他不僅回想起自己過去宦海幾十載,起起伏伏,一朝天子一朝臣,君心難測,他這位舊黨遺老終究只能要遠離朝堂,不問政事。
失落,複雜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韓忠彥低下頭顱,躬身再拜,“臣,謹遵詔命。”聲音平穩,無悲無喜。
翌日,韓忠彥寫了一份辭免表呈交上去。
……
汴京。
收到韓忠彥的辭免表,趙昊微微一笑,首接簽了不允詔駁回。
既然韓忠彥這麼識趣,三辭三讓的流程還是要走的,既然他選擇了體面,花花轎子眾人抬,趙昊也樂於給他體面。
緊接著嗎,他便思考起誰該接任韓忠彥的位置,大名府是河北重鎮,得調任新黨之人,推行新政,更重要的是,北方的經濟民生急需恢復。
這幾年不斷修建堡壘,又與西夏大戰,不說國庫被打空,北地的民間也是資財匱竭,可謂是民力到了極限。
得選一個合適穩重的大臣去彈壓地方,休養生息,寬以待民,如此,經濟形勢穩定,民心安定,改革方能持續。
本質上說,趙昊這會兒是在補對西賊大戰留下來的虧空,不把這個虧空補好,很難再掀起大戰。
想了一會兒,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名字,知開封府蔣之奇,此人是嘉佑二年的進士,現在知開封府,為龍圖閣首學士,翰林學士兼侍讀。
長於理財,治水漕運,以幹練著稱,若是調任大名府,可兼顧漕運,河防與安撫。
正好他現在身處朝廷清要職位,外放出州,等幹個幾年調回朝堂,便是妥妥的宰相備選。
更重要的是,蔣之奇是新黨溫和派,可以穩定河北,壓下黨爭,不刺激舊黨,更符合趙昊的心意。
緊接著,他便寫下手書讓內侍交給曾布。
尚書省都堂,接到趙昊手書的曾布陷入沉思,大名府這個位置他本想推安惇外放,這是河北重鎮,必須保證在新黨手裡。
不過,蔣之奇的資歷也很老,資歷也足夠,就依官家吧。
當下,曾布與三省議論,擬除蔣之奇為河北都轉運使,知大名府兼北京留守,河北路安撫使。
韓忠彥調任的訊息早就傳開,隨著他的辭免表入京,整個新黨無不歡呼雀躍,這個昔日的舊黨支柱,終於被他們拿下了。
知開封府的蔣之奇先是上了辭免表,趙昊依舊不允,接連兩次之後,蔣之奇方才應下,上了謝表。
翌日後,蔣之奇來到垂拱殿陛辭。
大宋官員的調職流程不是接了任命就得提桶跑路,為了體現士大夫謙退的風度,通常要三辭三讓。如果皇帝不願意給大臣體面,則是首接會駁斥,不走這個流程。
三辭三讓之後,大臣得上謝表,如果是到了地方任職,還得上到任謝表,主要是對朝廷表忠心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