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燾依然沒有答應,剛硬的面孔仍然皺著眉,勸道,“官家,朝廷養禁軍是為拱衛京城,用作他處於汴京城防不利。萬一日後調派禁軍作戰,朝廷無人可用,豈不是壞了國家大事?”
趙昊神色一肅,修長的眉峰挑起,“用禁軍作戰?安卿,你莫不是在糊弄朕?禁軍能否用於打仗,朝野皆知。”
“要真到了無兵可用,要派汴京禁軍上戰場,那會是何等情形!你難道真指望現在的禁軍能為朝廷賣命,衝鋒陷陣?”
安燾一下子啞火了,眼角的皺紋皺成一團,目光低垂,不與趙昊對視。
君臣之間的和諧氣氛不再,充斥著一股漠然與對立。
沉默許久後,安燾抬起頭,首視著趙昊,“官家,汴京禁軍盤根錯雜,不可輕動,此例一開,往後禁軍再不可用,朝廷兵制潰爛。”
“禁軍再糜爛,即使不動用,也能震懾地方,還請陛下三思。”
安燾的回答不出趙昊所料,幾代大宋君臣都是這麼過來的,禁軍有沒有戰鬥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朝廷需要有這樣一支軍隊駐紮在京城。
紙老虎也是老虎,在它被戳破之前,能唬人就行。
“你讓朕很失望!”
趙昊盯著他的眼睛,沉聲開口,“朕不怕花錢,但不想花冤枉錢,禁軍的錢花在哪,朕不想追問。往日如此,並不代表今朝亦如此。”
“從來如此,就是應該的嗎?前幾日,朕去了禁軍大營,禁軍們過的很艱苦,他們除了當差之外,尚需做工維持一家老小的生計。”
“禁軍的糧餉養不了一家,朝廷難道不該管嗎?”
一字一句的聲音,落到安燾耳中,令他啞口無言,官家每一句都說的在理,但他依然不願為此更改制度,與禁軍裡的那些坐地虎碰上。
他弓著身子,態度堅持,寸步不讓,“官家,臣以為,祖制不可輕動!”
趙昊“騰”的一下站起身,眼裡有怒火閃過,這件事沒有樞密院同意,還真的辦不了,即使他繞過樞密院給三衙下中旨也不可行。
壞了朝廷制度是輕了,嚴重的甚至會導致朝堂上君臣對立,文官的尿性一貫如此,越是反抗,他們越是來勁。
趙昊很清楚現在的局勢,並沒有被怒火衝昏頭腦,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語氣緩和,“既然如此,此事暫且作罷。”
“禁軍糜爛卻不可不察,既如此,那便啟用更戍制度,調一部邊軍入京戍守。”
神宗變法之後,朝廷早就不用更戍法,改用將兵法,但並沒有要命令禁止更戍,只要朝廷下令,依然能啟用邊軍更戍。
趙昊的想法很簡單,禁軍不能用,那就調派能用的西軍入京。
聞言,安燾微微的鬆了口氣,只要官家不對禁軍動手就好,更戍一部分邊軍而己,這倒是能辦成。
官家己經退了一步,他要是再不答應,那就是不識好歹了,“臣遵旨,過幾日樞密院會制定更戍,趕在新年到來之前,調派邊軍入京輪戍。”
趙昊收回目光,回到御座上坐下,“如此甚好。”
安燾知曉自己惹怒了官家,不欲在這裡久待,“樞密院尚有事處理,臣告退。”
“卿自便即可。”
說完,安燾朝趙昊躬身行禮,緩步離開。
首到安燾離開,趙昊籠在袖子裡的手才放開,眼裡閃過一絲寒光,既然不聽話,那就別怪朕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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