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趙昊瞪大眼睛,一臉驚訝的看著對方,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連王安石都覺得呂惠卿激進了。
當察訪使查爽了,打算徹底把北方的吏治肅清,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即使在後世,吏治也是老大難的問題,更別說是當前這個時代。
他趙昊初登基才不過一年,根基未穩,手上能用的心腹也沒幾個,要發動吏治,好歹也要等他把自個的班底立起來。
要不然,哪天他怕首接溶於水了。
說完,呂惠卿目光灼灼的看向坐在御座上的趙昊,等待他的回應。
然而,自始至終,趙昊的神色都極為平和,待其話音落定,緩緩開口,“卿一心整肅吏治,為國之心,朕自然知曉。然《道德經》有云:治大國,若烹小鮮。”
他稍作停頓,沉聲道,“為政者躁動妄改,朝令夕改,便如翻動煎炸之魚,頻頻攪擾,魚身必碎。如今朝堂綱紀雖有疏漏,卻根基穩固。”
“若一味大刀闊斧,官吏猝不及防,政令難以落地,反倒容易滋生新弊,容易壞了當前的局面。”
吏治,他必然要改,但不是現在。
旋即,趙昊接著道, “老子又言:其政悶悶,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為政過於苛細嚴苛,事事糾察、步步約束,官吏動輒得咎,人心惶惶,反倒會巧於規避、弄虛作假。”
“若想改吏治非是一時之舉,當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以制度約束官員,數月之前,朕在經筵上與黃履等人有一場德治與法治的辯論。”
“等回去之後,你可好好的看一看,為政當循理而行、潤物無聲,寬嚴相濟,令百官各安其位、恪盡其責。”
“呂卿,你的心,急了。”
呂惠卿愣了愣,沒想到官家竟是這樣的反應,他微微垂首,思考趙昊說的這些話。
趙昊端著茶杯慢飲著,呂惠卿低頭沉思,殿內鴉雀無聲。
片刻後,呂惠卿面上露出一絲愧赧,躬身垂首,拱手長揖,語氣收斂起來,“官家之言,臣受教。”
“如陛下所言,吏治之清,非是靠一人之功,元豐變法能維持至今,便是因為新政非是繫於一人之上。”
“臣一心求治,卻失了沉穩,只圖銳意革新,未慮及擾動根基之患。陛下引先賢至理點醒臣,臣茅塞頓開,方才淺見實屬偏頗,甘願認錯。”
言罷,他首起身,再抬眼望向御座上的趙昊,目光裡再無先前的審視,只剩全然的敬服。
寥寥數語之間,呂惠卿斂了周身鋒芒,恭敬立在一旁。
趙昊放下茶杯,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呂卿言重了,你們都是為朝廷辦事,朕也當體諒爾等不易。”
“從北方回來,一路舟車勞頓,你先退下休息吧。”
“臣告退。”
見趙昊不想再聊,呂惠卿也不強留,行禮之後轉身離去,待出了大殿,冬日的陽光微白,照射在廊道之間。
他抬頭看著太陽,眼睛微眯,嘴角浮起一絲淡笑。
……
。話些那的說剛剛卿惠呂化消在還昊趙,殿寧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