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和煦,坊里人家或宴飲親朋,或出遊踏青。街巷中時有社火隊伍走過,敲鼓、舞獅、踏歌、雜耍,引得百姓遊人駐足圍觀。
尋常民戶雖無盛宴,亦會備酒食、邀鄰人小聚,笑語喧譁。街頭偶見孩童堆雪獅、點雪燈,冬日汴京,處處鮮活熱鬧。
首至日暮,街巷燈火漸起,綵棚燈籠次第點亮,爆竹零星再起。百姓歸家,圍著火爐閒聊,道新年俗事,待來日繼續拜親訪友、遊玩市井。
……
在百姓們歡度節日的時候,正月初五,趙昊召開了常朝會議。
東府,西府兩班大臣,以及六部尚書,御史中丞等諸多重臣齊聚垂拱殿,開始了大宋乾聖二年第一場會議。
大殿上,擺放著香爐與火爐,趙昊坐在軟榻之上,身下鋪著厚厚的毯子。
在他面前,擺放著一本本冊子。
殿下,十幾位朝臣入座,氣氛顯得輕鬆而又和諧。
曾布站起身,手持笏板,面上滿是喜悅,“臣啟陛下,為官家賀!”
趙昊嘴角微揚,佯作不知,問道,“哦?何喜之有?”
曾布的目光在落在案牘上的冊子上,緩緩開口, “今歲元日,臣有去年天下財賦總賬,謹奏御前。
“ 乾聖元年朝廷各項總收入共計六千兩百七十餘萬貫,除去軍費、官俸、河工、賑貸、郊祀、宗室俸祿、驛站諸項一應支出五千六百六十餘萬貫,年終國庫淨結餘六百一十餘萬貫,此乃先朝元祐以來極難得之豐盈。”
瞬間,在座的大臣皺起了眉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去年,大宋的國庫都空了,不得己還從內藏庫掏錢,今年,國庫竟然淨收入六百萬貫?實在讓人不可思議。
大宋的財政收入放在歷朝歷代都是頂尖的,但支出也多,一年下來,經常都是財政赤字的局面。
神宗變法之後,國家財政收入大大增加,一年結餘也不過兩百多萬貫,如今,朝廷竟然能結餘這麼多,實在令人驚訝。
安惇作為御史中丞,對這個數字實在不敢信,以為戶部造假,首接當面質疑,“曾公,這是真的?”
曾布挑了挑眉,“自然是真,官家在此,難道我還敢欺君不成,你若不信,我分項細數去年歲入,一一說給你們聽。”
說完,他就看向趙昊,見趙昊微微頷首,清了清嗓子,“其一,兩稅正賦,即夏秋民田租賦,計一千五百二十餘萬貫,因北地災害,朝廷減免賦稅,較去歲減了一成。”
“其二,榷鹽、榷酒、榷茶專賣之利,鹽利一千五百九十餘萬貫,酒課八百三十餘萬貫,茶利七百一十餘萬貫,三項合計三千一百三十餘萬貫,佔歲入大頭。”
“鹽利自改革鹽鈔之後,迅速穩定,比之去年有所增長,算是恢復之前的水準,但茶利比元符年前,卻是翻了兩番。”
說完這句,他停頓了下,餘光掃視眾人,接著道,“ 其三,商稅與市舶收入,各路州縣商稅六百八十餘萬貫,市舶司關稅及香藥抽解一百二十餘萬貫,共八百萬貫。”
“其中,市舶關稅翻了一番,為近幾十年中所得抽稅最多。”
“其西,雜稅、坊場、坑冶、渡稅、契稅等,坑冶金銀銅鐵課利兩百八十餘萬貫,坊場河渡一百六十餘萬貫,其餘雜色課利一百八十餘萬貫,合計六百二十餘萬貫。”
“除此之外,尚有查抄河東貪腐官員,追奪貪腐財貨近百萬貫。”
曾布說完,許將,安燾等一眾官員陷入沉默。
趙昊端起茶杯,輕飲一口,面上露出輕鬆的笑容,一歲淨收入六百萬貫,這是趙昊登基之後,乾聖元年交出的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