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布眼神里閃過幾分思索,官家這是想早點改革禁軍,還是說只是要解決侵街的事?
旋即,他心中暗暗搖頭,若只是解決侵街,豈會在年前就確定了人事,還用呂惠卿威脅他。
顯然是早有圖謀,繞了那麼一大圈,怎麼可能只是為了侵街這點小事。
官家素有遠見,從去年罷西夏的歲賜就可見一斑,看來今年,官家對禁軍這邊不會是小打小鬧了。
調撥兩營,只是一個開始。
既如此,那就需要一個對兵制,錢糧核算,還有資歷夠深的人選,想來想去,他腦海裡冒出一個人選,黃履。
似乎,他也很合適。
他是尚書右丞,翰林學士,歷任三朝,多在臺諫為官,當宰執的履歷是夠了,若官家用此人,恰好專業對口。
“官家,臣以為,尚書右丞黃履可擔此重任。”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趙昊。
卻見趙昊正面帶笑容的看著他,神色溫和,一副從容之態,看不出任何想法。
趙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微微頷首,“好,就依曾卿所言。不過,黃履此人未掌兵事,再配一精明能幹之臣輔佐,你看如何?”
曾布從趙昊的面容看不出什麼表情,卻能聽出他語氣中的篤定,對於這個位置,他早有考量。
“官家英明。”
“好,此事你們尚書省商議出來,早些上任。”
“臣明白。”
……
安燾去職之後,即將奔赴西北,臨行赴任前,到宮中陛辭,趙昊見了他一面,不輕不重的說了幾句。
他己經被罷了樞密院事的實權,現在身上掛的是虛銜,為的就是在西北那邊高呂惠卿一頭,免得被他反壓了。
這事,呂惠卿是幹得出來的。
至於安燾,到了西北就別想再回來,把他外放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西北不比汴京安逸舒適,而他的年紀也不小了。
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背景,安燾硬頂他兩次,趙昊能做的只能是將他外放,沒有什麼紕漏或者重大錯誤,他也不能隨意處置朝臣。
宰執就要有宰執的體面,朝廷內部鬥而不破是日常,手段太激烈,只會造成朝堂內部撕裂,影響不好。
這個政治邏輯,放在大多數時代都適用。
……
正月末,殘雪尚未消融,汴梁城外十里長亭簷角還掛著冰稜,北風裹著料峭寒氣捲過荒疏原野。道旁楊柳枯條凝著白霜,往來驛車零星,一派清寒蕭瑟。
安燾身著改除邊任的官服,行李寥寥堆在驛車旁,往日里掌樞密、參議軍國的威嚴氣度盡數消散,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好幾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