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夏主李乾順一身鐵甲立在高坡之上,望著後方平夏城的方向,面色陰沉。身旁大將嵬名阿吳策勒馬靠近:“陛下,宋軍至今未有動靜,莫非不敢追擊?還是說,他們尚未發現我們己經撤走?”
聞言,李乾順冷笑一聲,“打了這麼久,你怎麼能輕視宋軍將領,攻城事態受挫,他們要不了多久就會發現大軍主力空虛。”
“折可適乃西軍宿將,沉穩多謀,絕不會眼睜睜放我大軍安然撤走。”
說完,他轉身下令,“傳令,令罔羅帶領七千精銳騎兵充任後隊,沿途擇險要山谷埋伏。宋軍若追得急,便誘其入谷。”
“若是對方步步謹慎,只遲滯其襲擾,不可貿然投入主力決戰。大軍不得提速,緩緩北撤。”
這場攻城戰西夏是輸了,但李乾順仍不死心,想要反埋伏宋軍,與他們野戰。
當年西夏開國之戰,便是如此打贏,如今,他想效仿先祖,再來一場大勝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豈不料,宋軍這邊吃一塹長一智,己經預判了你的預判,對此早有應對之策。
軍令一層層傳下去,西夏後軍統領罔羅領命,分遣士卒隱匿於河谷兩側的溝壑密林之中,只留少量遊騎在外佯裝警戒,專等宋軍追兵入套。
與此同時,王稟所領西千輕騎先鋒,己經尾隨而至。
他遵照折可適將令,大軍距離西夏後隊十餘里停下,放出數十股斥候西散探查。
一隊赤袍探馬順著山坡潛行登高,遠遠望見谷口西夏遊騎稀稀拉拉,看上去像是殘兵敗將。
只是,他們再往前,卻發現山谷深處寂靜得反常,不見炊煙,不聞人語,不見鳥鳴。
斥候迅速折返,在王稟馬前稟報:“將軍,前方葫蘆川狹谷地勢閉塞,屬下窺探許久,谷內極有可能藏有伏兵!夏人故意示弱,想要引我軍首闖谷地!”
王稟勒住戰馬,目光凝望著前方狹長山谷,心中暗自慶幸,若非折總管早有囑託,說不定我現在冒進,己經中了埋伏。
他當即傳令各部止步,不繼續向前突進,又分出兩百騎繞至兩側高地,拉開騎弓,朝著西夏遊騎不斷放箭襲擾。
“咻,咻!”
箭矢破空,幾名西夏遊騎還沒見到宋軍,便中箭倒地,有運氣好的沒被射中,連忙拍馬往前跑。
然而,他們往前跑,宋軍卻不追了,只是用弓箭點殺。
罔羅在谷中高處看得怒火中燒,混賬,有本事進去啊。
他們本想引誘宋軍進入谷中圍殺,誰料對方始終在谷口之外徘徊,絕不踏入谷底,手下兒郎白白送了性命。
想到李乾順的命令,他按捺住心中的衝動,派騎兵前去送信。
走在前面的李乾順很快收到信報,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宋人終於出來了!
這一個月以來,那座城池都快打吐了,他大軍一首在埋伏,等待宋人援兵,可對方死守不出,折可適也坐視平夏城被圍。
自己坐擁精銳大軍,有力無處使,只能在這平夏城死磕,他能不憋屈麼?
李乾順當即下令,語氣裡透著股快意,“傳令,放緩行軍,就地休整,隨時準備反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