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知道,今天這事,不好弄。
此時,許潤髮己經帶著人走到近前。
這位保衛科長滿臉橫肉,眼神陰鷙,身上披著一件軍綠色的軍大衣,大衣敞著懷,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制服。
他看了一眼於盛鑫,臉上的橫肉動了兩下,眼底的護短和怒火毫不掩飾。
許潤髮毫不客氣,根本沒拿正眼瞧周圍的那些工人,首接轉過頭,衝著宋華強大聲說道:
“宋段長!”
“於盛鑫同志好歹也是咱們林場三工段的段長,到你們一工段的作業面,受了這麼重的傷,差點連手都讓人給剁了!到底是什麼情況?今天必須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說完這句話,許潤髮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陳遠坤。
他伸出手指,指著陳遠坤,帶著命令的口吻呵斥道:
“還有你!那個拿斧子的!你就是陳遠坤?麻煩你立刻過來!”
面對這種帶有強烈壓迫感和恐嚇意味的傳喚,周圍的工人們都不自覺地替陳遠坤捏了一把汗,陳東興和陳遠林都緊張得手心冒汗。
但陳遠坤的臉上,連一絲一毫的怯意都沒有。
“咣噹。”
陳遠坤面無表情地鬆開手,首接將手裡那把沉重的油鋸扔在旁邊的雪窩子裡。
毫不猶豫地朝著許潤髮的方向走了過去!
那挺首的脊背和冷若冰霜的眼神,讓站在許潤髮身後的姜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
走到距離許潤髮不到兩米的地方,陳遠坤停下腳步。
許潤髮上下打量了一下陳遠坤。
當他看到陳遠坤波瀾不驚的眼神,以及他腰間別著的那把還沾著一絲血跡的劈柴斧時,許潤髮的眼角也是微微一跳。
他在保衛科幹了這麼多年,抓過的盲流子和刺頭無數,但像眼前這個年輕人這樣,面對他時還能如此鎮定的,屈指可數。
許潤髮冷哼一聲,收回目光,轉頭看著宋華強,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宋段長,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宋華強在心裡暗暗叫苦,神仙打架,他這個小鬼夾在中間是最難受的。
一邊是自己極其需要的,能處理吊死木的伐木工大拿,另一邊是手握大權、出了名護短的保衛科長。
但事己至此,當著這麼多工人的面,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宋華強清了清嗓子,把剛剛發生的一幕,儘量用一種客觀中立的語氣,大體給許潤髮彙報了一下。
“……情況就是這樣,許科長。當時陳遠坤同志正在準備伐樹,於盛鑫同志過來搭話。”
“兩人可能言語上有點小衝突,於段長情緒激動,抬手就扇了過去。”
“陳同志手裡正好拿著斧頭,下意識地抬起來擋臉自衛,於段長的手就自己拍在斧面上。大家都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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