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坤沒接這個茬，也沒表現出什麼感激涕零。
“那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地方的官腔味太沖，他不習慣，也不想摻和。
說完，陳遠坤轉身就走，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看著陳遠坤走遠了。
依然站在原地的四個村幹部，神色各異。
“這陳家老三......”
李三水揹著手，眯著眼睛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我看這次回來，變化挺大。以前是走路都帶風的混不吝，現在......沉穩了，眼睛裡有東西。”
“是啊。”
劉大能推了推眼鏡，“剛才進屋那會，咱幾個那個臉色都不好看，他硬是跟沒看見似的，也不惱，也不慌。這要是換了以前，早尥蹶子罵人了。”
王增發哼了一聲，摸了摸光禿禿的腦門。
“確實有點變化。不過也就是那麼回事兒吧。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骨子裡的狠勁還在，你看他那眼神，還是直勾勾的，不帶拐彎的。”
一直沒說話的蘇曉麗，這時候扭了扭那個碩大的屁股，把凍得發紅的手揣進袖筒裡。
“切，變化大有啥用？”
那雙倒三角眼翻了翻，語氣尖酸刻薄，“檔案上黑底白字寫著呢，勞改釋放人員。這輩子都洗不乾淨！再怎麼變，那也是進去過的人，是蹲過大獄的。”
“這種人，離遠點沒壞處。說不定哪天性子一上來，又拿刀砍人了。”
說完，她還故意誇張地抖了抖肩膀，彷彿陳遠坤是什麼瘟神。
其他三個男人都沒接話。
李三水皺了皺眉，沒反駁，也沒贊同。
這就是現實。
在這個封閉的小屯子裡，標籤一旦貼上，就像是烙鐵燙在皮肉上，哪怕傷口好了，疤還在。
風捲著雪花，很快就掩蓋了陳遠坤留下的腳印。
但他留下的那個關於野豬的警告，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即將在靠山屯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而此時的陳遠坤，已經走遠了。
他根本不在乎身後那幾個人怎麼議論他。
他的腦子裡，正在飛速旋轉著一組資料：
20號無縫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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